“满意就好。”皇帝淡淡道:“你的正妃出身太低,若给你指高门贵女,只怕她弹压不住,反倒叫你后宅生乱。”
顾泽声音艰涩,“父皇的苦心,儿臣都知道……”
“既然知道,你选四人,择日抬入府中。”
竟是逼着顾泽现在就选!
皇帝身边,苏忠远接了御笔,双手碰到顾泽跟前。
顾泽抬头,飞快地与苏忠远对视了一眼。
竟在这该死的阉人眼中,看见了一抹对他这个堂堂太子的,怜悯。
连一个太监都知道,皇帝此举不妥!
是故意打压他这个太子。
难道,难道真的,太子的位置上,要换人?
顾泽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险些连御笔都攥不住。
顾辰枭眼中,却闪过一抹失望。
若顾泽直对侧妃人选不满,父子两人大可以把话说开,好好儿聊一聊。可顾泽明明说皇帝选得很好。
皇帝以为太子明白他的苦心。
结果,太子连御笔都没发现,直接拿了起来。
此举僭越,罪大恶极。
可见太子心神不稳到了何种地步。
皇帝轻咳一声。
苏忠远只得给了自己一耳光,“都是奴才的不是!奴才竟误拿了皇上的御笔,奴才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苏忠远已经跪下磕头请罪。
顾泽才反应过来。他迟钝地看了看手中的笔,认出是碰不得的东西,脸色一下子白了,“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
顾辰枭静静看着太子。
心中无声地叹气。
“罢了,也是朕的疏忽。依朕看,今日这太子侧妃,是选不成了。”
顾泽反倒觉得因祸得福,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些,顾辰枭全都看在了眼里,对这个儿子愈发失望。
心中生出几分惆怅,顾辰枭:“儿,父皇没有怪你。你起来吧。你可知,前几日,父皇梦见了你的母妃。”
顾泽心口好似被重重砸了一拳,“父皇,您梦见母妃了?可梦见她、她说了什么?”
太子这超乎寻常紧张的模样,让皇帝微微一愣。
他看向儿子的目光,反倒生出几分心疼,“你没见过你母妃。你母妃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最好的人。”
这些话,顾泽早都听不下去了,只一味问道:“母后……她可提起儿臣什么?”
顾辰枭深深看了顾泽一眼。
他梦见贵妃何樱,拉着他的手,絮絮地说了很多话。
自然也提到了儿。
可这话,皇帝谁都没说。
连因因都只知道皇帝是梦见了贵妃,具体梦见了什么,皇帝都没说过。
太子怎会知道?
莫非,是母子连心?
心底涌起一股子带些酸涩的暖意,“儿,你觉得你的母妃,会说你什么?”
来了!
顾泽心口猛地一滞,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想起刚才偷听到的那些话,又想到自幼听的那些流蜚语。
一日都没养育过他的母妃,要夺走他的太子之位……
顾泽:“父皇,母妃定是只希望儿子好。可、可母妃毕竟是女子,她的话,未必都对……那只是一个梦,还请父皇勿要放在心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