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帅有令!”
随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封着火漆的文书,递了过去。。
“北境正在修筑云中城,此城乃日后抵御草原诸部的核心重镇,工期紧迫,不容有失。”
“玉州作为北境重地,需协济筑城物料,清单都在文书里,二位可以过目。”
李玉景伸手展开文书,只扫了头两行,眉头就皱得能夹死蚊子。
他顺着清单往下看,脸色越来越沉,看到最后那行于原额之上加派五成、以备损耗的时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这最先要求的第一批次清单就让他的呼吸阵急促:青石条三万方,松木枋五万根,圆木两万棵,铁钉二十万斤,麻绳万丈,石灰十五万石,糯米三万石,另外还有役夫口粮十万石,取暖柴薪二十万斤。
零零总总加起来,几乎把御虏城这座州郡首府的库存里面,能拿得出手的战略物资刮走了大半。
更过分的是加派五成!
这哪里是协济,这分明就是在抄家啊!
李玉景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赵匡胤,此时的赵匡胤也正探着身子往清单上瞅,看清楚数目之后,脸唰地就黑了。
“周司马,云中筑城是军国大事,我玉州上下自然鼎力支持。”
“只是玉州这些年兵戈不断,先有草原入侵,后有内部动荡,府库早已空虚。”
李玉景放下清单,语气尽量放得平缓。
“这清单上的数目本就不小,再加五成,实在是难以筹措啊。”
他话说得客气,潜台词很明白:太多了,拿不出来,能不能减点。
“李刺史这话就不对了,玉州乃是北方大州,沃野千里,矿山林场遍布各地,怎么会连这点物料都拿不出来。”
“而且苏帅也说了,这并不是跟二位商量,而是军令!”
周彻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微微一勾,露出点似笑非笑的神情。
“云中城早一天修好,玉州就早一天安稳,如今苏帅带着十几万大军在冰天雪地里跟草原人拼命,保的是谁的疆土,护的是谁的百姓。”
“二位在后方安安稳稳坐着,总不能连这点物料都舍不得。真要是误了工期,让草原铁骑冲破防线,首当其冲的可是御虏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加重了几分。
“到那个时候,留着这些石料粮草,又有什么用呢。”
一番话绵里藏针,明着是讲道理,暗地里全是威胁。
“你这是什么话,我等镇守玉州多年与草原人生死厮杀,没有功劳也算是有点苦劳。”
“要物料可以按原额给,但是再加上五成绝无可能!”
赵匡胤本来就是个爆脾气,一路忍到现在,听到这话再也压不住火了,啪地一拍案几霍然站起身。
此前他们率领夜煞家驰骋玉州的时候,他苏烈还不知道在哪儿呢,如今倒好,竟然跑到我们头上指手画脚起来了!
“赵将军稍安勿躁,末将只是个传信的,做不了主,苏帅怎么吩咐,末将就怎么说。”
“期限是半个月,半月之内所有物料必须悉数运抵怯绿连河大营。”
周彻面不改色,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被他的唾沫星子溅到。
“少一项,迟一日,都按贻误军机论处。”
“二位都是明白人,军法无情,想来不用末将多。”
他说完也不再等二人再开口,重新拱了拱手转身就走,棉帘子一掀一合,人已经消失在了风雪里,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二人留。
正堂里沉寂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声巨响,赵匡胤直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花架。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苏烈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宸王帐下一条走狗,也敢跑到我玉州来耀武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