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翰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了一句。
慕容恪没说话,鲜卑慕容氏质子的这个身份,就像一根链子拴在他脖子上,不管他走到哪里,链子的另一头都在苏夜手里。
苏夜让他出来打仗,不是放他自由,是让他出去咬人。
咬完了人,还得回来继续当狗!
甚至在慕容恪看来自己可能比比狗还不如。
至少狗还能在主人脚边趴着,而他慕容恪连趴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替苏夜干那些汉人不愿意干的脏活。
然后等脏活干完了,再被人一脚踢开。
这就是他的命,从他被送到苍州当质子的那一天起,这条命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
与此同时,此时的玉州首府御虏城的当中。
此时的刺史府邸当中,暂代玉州刺史,一身暗纹刺史官袍的李玉景端坐在上首
在他下面坐着的赵匡胤身上甲胄都没卸,腰间挎着盘龙棍,一身的雪沫子还没拍干净。
他是刚从军营过来的,本来是找李玉景商量粮草补给的事,他麾下还有几万被他趁机接收的夜煞军残部挤在城外大营,眼瞅着存粮见底,他不得不拉下脸来跟这位连襟开口。
俩人本就不对付,自从玉州这块肥肉成了俩人的必争之地之后,一个占着刺史的名分,握着民政财权,一个攥着夜煞军的残部,掌着刀枪兵马。
平日里明争暗斗没停过,若不是北边苏烈给的压力太大,俩人怕是早就撕破脸干起来了。
因此上首的李玉景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口先说说粮草的事。
就在他还想着先哭一顿穷,再给赵匡胤打个折扣的时候,就听见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刺史大人,赵帅,北边怯绿连河大营来人了,是苏帅帐下的行军司马,说是有军令要宣。”
守门的亲兵掀着厚厚的棉帘子进来,躬着身子禀报。
李玉景与赵匡胤二人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疙瘩。
“苏烈的人?他不好好在北边和那群草原蛮子死磕,又派人来御虏城做什么。”
赵匡胤声音发沉。
他上首的李玉景此时心里也犯嘀咕,自从苏烈占据丰州城这座玉州北面门户,又转头拿下万年城之后,就一门心思往北打。
直接就在北面跟蒙古人、契丹人这些草原大族群搅成一团,按理说暂时还腾不出手来收拾御虏城。
可这突然派使者过来,还说是军令,那就绝不是什么小事。
“请进来吧。”
李玉景定了定神,随后朝着亲卫摆了摆手。
不管来的是什么人,什么事,总得见了才知道。
随着棉帘子再次被掀开,一股寒风裹挟着雪沫子扑了进来,门外走进来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军官,一身玄色明光铠,腰间悬着横刀,靴底沾着厚厚的冰雪。
“某家苏帅帐下行军司马周彻”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堂上二人,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礼数是到了,可语气里没半分敬意。
明摆着是仗着苏烈的势,根本就没把这两位玉州的临时当家人太放在眼里。
“淦!”
李玉景心里先不舒服了一下,但是面上却还维持着刺史的体面,抬手让人看座上茶。
“茶就不必了,某家奉苏帅将令而来,有公务在身,办完就走。”
周彻根本不打算给面子,直截了当地摆手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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