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苏烈的大营里，秦琼正拿着笔在地图上画圈，语气轻松。

“云中之军虽然损失惨重，但这一个月下来，契丹、蒙古、龙尧三方的后方已经被搅得稀烂，他们的补给线断了至少三成。”

“按照这个节奏，再有两个月，他们的主力就算想回援，也得先顾着自己的肚子。”

苏烈点了点头，拿起酒壶给秦琼倒了一杯。

“主公的眼光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慕容恪这人还真就天生是干这活儿的料！”

秦琼想了想，笑了一声。

“他不是天生的，他是被逼出来的。”

“一个鲜卑人领着一群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杂胡在草原上横冲直撞，还能打出这样的战绩，这份本事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不过话说回来。

”秦琼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这些人，也确实可怜。”

苏烈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可怜？这世道，谁不可怜？”

“他们草原人的命是命，咱们中原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再说了，他们要是不上，死的就是咱们的弟兄！”

“与其让羽林军的小伙子们去填那个窟窿，不如让这些草原人去。”

“这不叫残忍，这叫……各安天命。”

秦琼没再说什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苏烈将目光落在面前那张铺了半张桌子的舆图上，上面用朱笔圈了一个大大的红圈。

位置就在怯绿连河以北大约两百里的一片开阔平地上，旁边还画了几条歪歪扭扭的线条，那是慕容恪派人探回来的地形。

并且在舆图上还有一座城的草图，各种城墙、瓮城、马面、角楼，甚至连城内的粮仓和兵营位置都标记了出来。

甚至就连这座城的名字也已经起好了——云中！

跟那支云中骁骑一个名。

“咱们现在的位置在怯绿连河，往南是玉州，往北是整个北方大草原。”

“玉州咱们虽然还没正式拿下来，但赵匡胤和李玉景不过冢中枯骨，不足为惧，如今整个玉州的命脉都捏在咱们手里。”

秦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也跟着凑过来看了一眼。

“但是玉州再往北就是一片白地，没有城也没有寨，更没有任何能驻军的地方。”

“咱们的羽林军要是想继续往北打，就得从玉州一路拉粮道过去，并在这条线拉得越长，就越容易被人掐断！”

苏烈点了点头，这道理他当然懂，打仗打的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打后勤，你的刀再快，马再壮，肚子饿了也得趴下。

所以苏夜给他们的任务压根就不是让他们打到哪儿算哪儿，而是要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硬生生钉进去一颗钉子。

一座城！

一座能驻军、能囤粮、能修兵器、能养活几万大军的草原大城！

并且这座城的位置，苏夜也早就让诸多罗网探子与阴阳家和道家当中的高人选定，就在怯绿连河以北那片开阔地，此前乃是被铁木真破灭的南匈奴一族的旧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