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书桓盯着许淳安,指节攥得发白,他不甘心就这样输给许淳安。
见许淳安望向自己,他眉头紧皱,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找到了许淳安话中的破绽。
“许大人,我大周自古有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朝廷多年来未将这些人归化,正是为此。而你今日却在此夸下海口,担保他们必会站在大周这边。敢问此事,可曾经过六部议定?还是说许大人觉得自己的话便是圣旨?”
此一出,苏棠的心骤然收紧。
她出身国公府,太清楚府外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许家。张书桓这话,分明是要给许淳安扣上“僭越”的帽子!
许淳安自然不会承认自己能代表圣意,可若否认,方才那番承诺便成了空口白话?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顷刻就会崩塌,这该如何是好?
张书桓没有错过苏棠脸上的慌乱,他对自己这番问话满意极了,朝着许淳安上前一步,逼问道:“许大人,请答!”
感受到苏棠的紧张,许淳安面上仍是从容,广袖却已无声垂落,轻轻覆上她微凉的手。
一握之下,才觉她掌心已渗出一层湿漉漉的冷汗,凉意仿佛透过肌肤漫上他的心间。
他朝苏棠略略转身,轻声问:“棠儿是在担心我?”
苏棠被他当众拢住手,虽有大袖遮掩,可那肌肤相贴的灼热,与他靠近时清冽的气息,已让她颊上烧得滚烫,心慌得不知如何语。
正羞怯无措间,却蓦地觉察,他修长的手指竟在她掌心极轻地勾了一下。
她难以置信地怔住,在这般紧要关头,他还有心思如此?
定是自己多心了。
想起世子素日里那副疏离清冷的模样,苏棠心下立刻自我检讨起来,定是袖中狭窄,指尖无意擦过罢了,以爷端方的性子,怎会在此刻做出这般近乎撩拨的举动?
可这念头未落,那酥麻的搔刮竟又一次传来,比前回更分明,若说初次是无心,这次呢?
她怔然抬眼,恰对上许淳安低垂的目光。他眸中不知何时已褪去平日的寒冽,漾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尾微弯,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朝她飞快地眨了一下眼。
见他在这般情境下仍有余裕逗弄自己,苏棠那颗高悬的心,忽然便软软地落了下来。
正主尚且气定神闲,自己又何必焦急。
许淳安一直留意着苏棠的神色,见她轻轻咬住下唇,眉眼间流露出些许气恼与羞窘,怕她真生了气,连忙停了动作,不敢再继续逗她。
他指尖在她掌心温和地一按,低声道:“棠儿,不必为我担忧。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
见两人竟旁若无人般低语亲近,全然未将自己放在眼中,张书桓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不由得拔高了声音:“许大人!本官在此等候多时,你却迟迟不作回应,莫非已是理屈词穷,无话可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