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也没想到,他竟会在韩氏面前这般维护自己。
想到此,她唇角竟轻轻抿起,浮上一丝浅笑。
韩氏一见,更是气血上涌:“谢清秋!你想气死我?我偏不死!只要我不死,你就永远是个低贱的玩意儿!那孩子你也别想沾手,他只会是我的孩子!”
许淳安听了,面露不耐,只淡淡看着韩氏道:“孩子归谁名下,自有府规定例。国公府百年世家,凡事依规而行。你莫要胡思乱想,好生调养身子才是正理。”
黄嬷嬷见状,忙抢在韩氏开口前道:“世子爷说的是!老奴一会定好好劝劝夫人。您若有空多来瞧瞧,夫人心里舒坦了,身子自然好得快些。”
许淳安未搭理黄嬷嬷,只淡淡瞥她一眼。
这一眼,黄嬷嬷便知自己多嘴惹了世子不快,况且她此番来,本也不是为劝和,当下垂首噤声。
许淳安这才对苏棠与谢姨娘道:“夫人这儿自有嬷嬷照应。你们二人平日便不必过来了,省得扰了夫人清静。”
说罢,竟转身大步离去。
苏棠见状,连忙挽住邹姨娘的胳膊,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谢姨娘则对韩氏露出一抹冷笑,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开。
韩氏怔怔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整个人如抽了魂似的,软软瘫坐在榻上。
与她的失魂落魄不同,谢姨娘却精神一振。她越过苏棠,径直走到许淳安跟前,娇声问道:“世子爷,按着国公府的规矩,苏姨娘当真不能亲自养育自己的孩子么?”
她语气里带着三分同情,可苏棠却听出了那底下七分若有似无的轻蔑与嘲讽。
许淳安脚步微顿,淡声道:“是。凡妾室所出,皆须养在主母膝下。”
唯有如此才能稍减嫡庶间的隔阂,他与许渊便是前车之鉴。
若父亲当年不曾偏宠孙姨娘,肯将二弟养在母亲身边,许渊也不至于与大房这般疏离,甚至处心积虑要谋害自己。
后来谢清秋又说了些什么,苏棠一句也没听清。
她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虽早知孩子不能养在自己身边,可听着许淳安那般冷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地说出这个事实,心口像被什么钝钝地硌了一下。
他不愿让自己来养这个孩子么?
那他先前那些温存体贴,难道都只因为她腹中怀着他的骨肉?
这念头刚浮起,心口便泛起一阵闷闷的疼。
像有根细针在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不剧烈,却绵密地漫开,让她呼吸都滞了滞。
直到这一刻,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在与许淳安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里,自己并未真如想象中那般,将那颗心守得滴水不漏。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想到这,又摇头苦笑一声,只可惜这真心终究是错付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