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觉得喜鹊说得在理。不管韩氏打什么主意,自己总得先填饱肚子,不能饿着孩子。
她赶紧又吃了几口水晶卷,直到腹中有了七八分饱,才搁下碗。
小蝶递上茶碗,正要服侍苏棠漱口,世子夫人院里的丫鬟却到了,说是夫人久未见各位姨娘,请众人往初荷院一聚。
苏棠忙将口中茶水吐了,对那小丫鬟道:“你先去回夫人,妾身这便过去请安。”
又让小蝶抓了把酥糖塞给了那丫鬟。
小丫鬟眉开眼笑地道谢离去后,苏棠赶紧让小蝶为自己梳妆。
正忙着,邹姨娘来了。她见苏棠的发髻已快梳好,才道:“我还怕你来不及,想来搭把手,没成想你这边手脚倒快。”
她知苏棠身边这几个丫鬟都是她的心腹,便未避讳,径直问道:“你可知道世子夫人这病怎就突然见好了?”
苏棠将喜鹊打探来的消息说了,又道:“许是真解了心结,病势便大好了。”
邹姨娘轻哼一声:“我是从韩府出来的,岂不知他们那些做派?若真有那份好心,早该来劝解了,何至于等到今日?要我说,韩家人怕是给世子夫人用了什么虎狼之药,硬要她撑过这段时日。”
听邹姨娘这么说,苏棠心里倒也不慌。她信老夫人为着孩子,自会想出周全之策。
眼下最需提防的,是韩氏将满腹怨气撒到她们这些姨娘头上。
对自己,韩氏或许不敢妄动,至多在语上刺几句;可对谢姨娘、邹姨娘,就未必会留情了。
她看向邹姨娘,见她发间簪着亮眼的鎏金发簪,轻声提醒:“咱们既是去给夫人请安,夫人尚在病中,不如穿戴素淡些也显得诚心。”
邹姨娘经她一提,想了想,便将那支鎏金簪子取下,又从苏棠妆匣里挑了朵雅致的翠绿绒花簪上。如此既不至过于素净,也不显招摇。
收拾妥当,两人便相携往漱荷院去。
刚进院门,便见谢姨娘也到了,三人一前一后进了韩氏的卧房,齐齐俯身行礼。
韩氏靠在榻上,目光如针,紧紧钉在三人身上,却迟迟不叫起。
旁人尚可,苏棠如今临盆在即,只蹲了这一小会儿,双腿已隐隐发麻。
小蝶恐她跌倒,忙上前搀扶。
韩氏见了,当即沉下脸:“这般娇气?有了身孕,连给主母行礼都不会了么?”
苏棠抬头看去,只见韩氏一张脸已瘦得脱了形,偏偏那双眼里烧着骇人的光,灼得人心头发慌。
她可不愿成了韩氏撒气的靶子,忙低头恭声道:“夫人恕罪。妾身如今身子实在笨重,便是老夫人平日也都免了妾身的礼。可妾身对夫人的心始终是恭敬的,毕竟您可是妾身腹中孩儿的嫡母。”
韩氏知道苏棠说的是实情,可瞧着她那副温顺模样,心中那股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刚想再说什么,却听身旁的嬷嬷轻轻咳嗽了一声。
苏棠这才注意到,韩夫人已将身边得用的黄嬷嬷替换了韩氏身边的丛嬷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