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最近外头不太平。听说城西有家赌坊闹出了人命,城北两家相连的布庄也起了火……哦,还有,城外清水河边那片田地似是遭了灾,听说颗粒无收,真是可怜。”
他每说一句,许渊的脸色就白一分。
“许淳安!你故意的,你想毁掉我所有产业?!”许渊终于忍不住嘶声道。
话未说完,他后面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一柄雪亮的匕首抵在了他的颈侧。
他能清晰感受到刀刃冰凉,带着某种蛰伏的杀意。
紧接着刺痛传来,他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孙姨娘发出凄厉的尖叫:“住手!你给我住手!不准伤害渊儿,我现在就去找族长!”
她转身欲冲出去,许淳安只淡淡瞥了长风一眼。长风立即上前,一把将孙姨娘制住,反剪双手捆了起来。
许渊怎么也没想到,许淳安竟会一不发直接动手。
他怒吼一声,想挣脱去救母亲,可颈间的匕首又往深处抵进半分,剧痛让他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再不敢动弹。
他知道,自己若再动一下,这刀刃便会割开他的喉咙。
许渊登时不敢再动。
孙氏与白氏早已被许淳安周身那股慑人的气势骇住,脸色惨白,浑身发颤,只敢默默垂泪,连哭声都压得一丝不闻。
许淳安拎着许渊的衣领,将他拖进了隔壁厢房。
起初,屋里还传来许渊愤怒的叱骂;没过多久,那骂声便成了哀哀哭求;哭求又渐渐化作恶毒的诅咒;到了最后,只听见许渊嘶声大喊:“大哥!我求你了!你答应让二房分家吧!我们愿意分,现在就分!”
可这一次,许淳安哪会答应?
过去他看着二房的人虽厌,却因誓所缚,始终将心中那头魔鬼锁在笼中。
而此番,二房对苏棠与孩子下手,是许渊亲手把那笼子打开了。
许淳安发觉,这般将二房捏在掌中肆意揉搓,竟能纾解他在朝堂上积压的郁气。
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分家了。
就这么养着,权当多了几件活物取乐,岂不更有意思?
他也知道寻常人受不住那些手段,别看许渊身上不见什么伤痕,心神却已濒临崩溃。
再玩下去,只怕真要疯了。
许淳安可不想玩一个疯子,那多无趣。
他垂眸看着瘫软在地的许渊,冷声道:“今日便到这里。”
又对外唤道:“长风,去取饭食和伤药来,好好伺候我二弟。”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目光掠过簌簌发抖的孙氏与白氏,语气平淡:“孙姨娘和二弟妹若是懂事的,便该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若是不懂事――”
他微微一笑:
“便送进去,一起陪着二弟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