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淳安面上虽平静,心底却早已翻涌着怒涛。
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敲打之后,二房竟还敢背着他行此毒计。
更可恨的是那静怡,受着国公府的供养,竟敢反手捅刀。若非天现麒麟祥瑞,此番即便勉强保住棠儿母子性命,也必遭皇上猜忌。
他走进关押静怡的屋子,静怡一见他,便扑倒在地连连磕头,想以惨状博取一线生机。
她以为自己是被胁迫的,又为国公府诵经祈福多年,纵无功劳也有苦劳。
哪知话还未说完,许淳安已漠然吐出三字:
“拖出去,杖毙。”
“你、你……”静怡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她怎么也没想到,许淳安只一句话,便定了她的生死。
“我为国公府诵经礼佛这么多年,你就不怕遭报应吗?!”见长风已要动手,她吓得声音嘶哑,尖声喊道。
许淳安却看都未看她,只淡声对长风补了一句:
“拔了她的舌头。”
“不要!世子爷,我还有用!您若需要指认二少爷,我都可以!求求您留我一条性命吧!”
她话音未落,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便刺破了空气。
苏棠在隔壁听得真切,浑身一颤。
这是她头一回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世子爷的另一面,那温存体贴原来只对自家人,对外人他竟能这般冷酷。
那她呢?
如今她算是国公府的人,即便他不把自己当人看,至少也该是一件用得顺手的物件。
可将来她离开了国公府,他又会如何待她?
苏棠不敢深想,心头却蓦地掠过另一个念头:到了那时候,就听兰儿的,她们一起去北疆。
想到孙若兰,苏棠突然哎哟一声,倒把小蝶吓了一跳:“主子,您怎么了?可是肚子不舒服?”
苏棠摇头:“我忘了件事,今天是不是发榜的日子?”
小蝶闻一愣,随即与喜鹊对视一眼,双双掩唇笑了起来。
苏棠不解地看向二人,小蝶抿嘴笑道:“主子,您中午睡了个午觉,就以为到明日了?明日才是放榜的日子呢。”
听了这话,苏棠也不禁失笑,自己这记性,真是怀了身孕便不中用了,才过了一个晌午,竟以为已隔了一日。
她对喜鹊吩咐道:“那便明日一早,你去孙家打听消息。若义父中了举,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
国公府里多年无人参加科举,苏棠理所当然地以为一早便能得着信儿。这时,却听一声低笑从门外传来,竟是许淳安走了进来。
“棠儿莫急。”他温声道,“放榜那日,榜前人山人海,寻常人挤都挤不进去。不如我安排个小厮,明日一早就去榜前守着,有了消息便快马去告诉你义父。否则,只怕他们挤掉了鞋也瞧不见榜单呢。”
从前见他,苏棠总能瞬间换上小妾该有的娇柔模样,可今日静怡那声凄厉的惨叫还萦绕在耳畔,竟让她一时忘了该如何邀宠。
见她怔怔愣在那里,许淳安只当她是真不懂科举这些事,便缓步走近,想细细说与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