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第195章今晚什么？

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楚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高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男人微微俯身，灼热的视线顺着她的颈线一路蜿蜒。

“那今晚，合适了？”

低沉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致命的蛊惑。

林雪咬紧牙关，拔出木塞。

她拎起酒瓶，手腕微微倾斜。

猩红的酒液注入第一只高脚杯。

可当瓶口移向第二只水晶杯时。

那只平日里握着主厨刀稳如泰山的手，却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瓶口偏了两毫米。

几滴殷红的酒液顺着透明的杯子外壁，蜿蜒淌下。

手腕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那是长久冰封的内心被猛烈撞击后，无法掩饰的兵荒马乱。

下一秒。

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牢牢覆上了她握着瓶身的手背。

粗糙的薄茧擦过她微凉的肌肤。

那股无法控制的颤抖，奇迹般地瞬间消散。

“我来。”

林雪指尖一松，任由那支珍藏了三年的黑皮诺落入他的掌心。

她脚步踉跄着退后了半步。

转身。

走回沙发，笔直地坐下。

两条匀称的小腿紧紧并拢，双手不安地交握在膝盖上。

十根纤长的手指，绞在一起。

楚江指骨微收，稳稳握住那微凉的深色玻璃瓶身。

不多不少。

刚好三分之一。

他放下酒瓶，端起两只高脚杯，转身走到沙发旁。

将其中一杯递了过去。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紧张。”

男人低沉的嗓音混着醇厚的酒香，在逼仄的客厅里化开。

林雪接过酒杯，不安地搓了搓微凉的指尖。

长睫低垂，掩去眸底的慌乱。

“为什么？”

“你太稳了。”

楚江顺势在她身边坐下，深邃的目光如手术刀般，一点点剖开她伪装的坚硬外壳。

“说话稳，走路稳，连握方向盘的姿势都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从容。”

林雪压下心头那头乱撞的麋鹿。

她挺直脊背，端起那杯黑皮诺。

“那现在呢？”

楚江没有立刻回答。

灼热的视线钉在她盈盈一握的手腕上，嗓音喑哑。

“现在你手在抖。”

“现在你手在抖。”

一语中的。

长久以来披挂的铠甲，被这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无情撕裂。

林雪摩挲着杯壁的食指顿住。

她轻咬下唇，索性破罐子破摔，将酒杯举向半空，冲着楚江微微扬起。

“碰一个。”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无限放大。

楚江仰头抿了一口，将高脚杯搁在玻璃茶几上，转头看向她。

“在想什么？”

林雪改变了坐姿。

双臂屈起，将两条匀称的小腿拢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膝盖。

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极度卸下防备的姿态。

“在想。。。。。。”

她盯着杯子里晃动的红色涟漪。

“如果那天除夕，我没有在公路边踩下刹车，没有让你上车。。。。。。我们现在会怎样。”

楚江偏过头。

脑海中掠过自己身败名裂、背负七百万巨债在寒风中落魄如丧家之犬的模样。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可能我已经挤在绿皮火车逼仄的过道里，伴着脚丫子味啃泡面了。”

林雪被这充满画面感的话逗乐了。

“那你还会遇到我们吗？”

楚江凝视着她被暖光笼罩的侧脸。

“该遇到的人，兜兜转转总会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