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一眼就揪出了那个站在第二排靠右的女孩。

林雪盯着那张照片，腮帮子微微鼓起。

“那时候我是班里最高的女生，天天跟着一帮男孩子在泥里打滚。”

“上课话太多，班主任嫌我烦，直接把我的座位拎到了讲台旁边吃粉笔灰。”

“小时候嘴巴太碎，后来。。。。。。后来就不爱开口了。”

楚江心头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指尖在那张泛黄的照片边缘轻轻摩挲。

不爱开口。

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少被现实打磨的逼不得已？

纸页哗啦作响。

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套着宽大校服的青涩少女，穿着宽大学士服的明媚青年。

每翻过一页，时间便跨过一个节点。

无一例外。

照片里的女孩，眼睛里都盛满了碎星般的笑意。

纯粹，热烈。

直到翻过毕业照的那一页。

相册里的照片，出现了断崖式的锐减。

零星几张，全是刻板的商务合影。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装，红唇微勾。

那是一种戴着精致面具的冰冷，和前面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孩，完全割裂成了两个物种。

手指翻到最后一页。

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

林雪手腕微动，将那本沉甸甸的旧相册合拢。

“讲完了。”

楚江伸手，将相册从她膝盖上拿了过来。

“这页空着，留着干嘛？”

林雪别过头，视线虚虚地落在茶几的边缘。

“没遇到合适的照片。”

话音刚落。

身侧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

楚江掏出手机，滑开屏幕，切换到前置摄像头。

长臂一伸，手机稳稳举在半空。

另一只温热的大手，带着力道，直接揽上她那半露的圆润香肩。

突如其来的男士气息瞬间将她包裹。

林雪身子一僵，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肩膀。

“别拍。。。。。。我没化妆。”

“素颜好看。”

“可是头发很乱。”

林雪挣扎着想要抬手去拨弄那头被他揉成鸡窝的长发。

肩头的手掌却收紧了几分。

“算我的责任。”

楚江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窝。

林雪气结。

她转过头，一双明亮的秋水剪瞳恶地瞪向那个罪魁祸首。

然而，目光触及男人眼底那抹快要溢出来的促狭与温柔时。

胸腔里绷紧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瞪到一半。

她自己倒先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快门声清脆定格。

屏幕里。

被他揽在怀里的女人正嗔怒地瞪着眼，可那双澄澈的眸子，却弯成了两道亮晶晶的月牙。

楚江将手机屏幕转到她面前，手指在照片上轻轻一点。

“这张够不够格？”

他顿了顿，深邃的黑眸锁定她的眼睛。

“以后这本相册，会不够用的。”

林雪呼吸一滞，慌乱地从沙发上站起身。

“我去开瓶酒。”

她不敢去看那双能洞穿灵魂的眼睛，转身快步朝厨房走去。

黑色的冰丝裙摆在膝盖上方摇曳生姿，勾勒出曼妙诱人的弧度。

深灰色的针织开衫随着动作，彻底从左肩滑落了一大截，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暖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拉开吧台下的酒柜，手指挑出一支深色玻璃瓶。

“这瓶勃艮第黑皮诺。”

“放了快三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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