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他看着堂内这五个人,忽然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斗了大半辈子,争了大半辈子。
到头来,一起离开岭南,去长安让个富家翁。
每天喝喝酒,泡泡脚,含饴弄孙。
也挺好。
窗外,天色渐晚。
刺史府里亮起了灯火,不多时,一缕酒香,顺着晚风,飘出了很远。
而此时,泷水城内。
哒哒的马蹄声响彻而起。
距离泷水县衙,越来越近。
县衙门口,灯笼高挂。
衙役班头武强、主簿张次、县尉陶潜三人,带着几十名衙役,望着刺史府的方向,翘首以盼。
“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回来?”
“按理说也该回来了,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张次搓着手,一脸焦灼。
陶潜背着手,此时眼里也闪烁着担忧之色,在门口来回踱步,听到张次的话,担忧愈发浓厚,嘴里念叨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整个泷水城内,可是有谈殿、任安昌、李光度、宁长真、庞孝恭,他们带来的几千精锐啊,想来刺史府那边,也有不少刀斧手。。。。。。”
“万一,万一谈崩了,动起手来。。。。。。”
武强看着二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仿佛去赴宴的不是程俊他们,而是这两个人,按着腰间的刀柄,沉声道:
“怕什么!真出了事,咱们就杀进去,把长安侯他们抢出来!”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心,却一直在冒汗。
就凭他们这几十号人,真杀进去,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张次小声嘀咕道:
“要不,咱们先把县衙的大印藏起来?”
陶潜瞪了他一眼:
“你把大印藏起来干什么?真出了事,你觉得他们会奔着大印而来?”
张次道:“万一出了事,好歹给朝廷留个念想。。。。。。”
武强啐了两声说道:“呸呸呸!别说晦气话!”
“太子殿下万金之躯,吉人自有天相,能出什么事?”
“更何况太子殿下身边还有长安侯和李尚书,杜明府呢,要我看,绝对出不了事。”
话是这么说,可他按着刀柄的手,却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就在三人越说越心慌的时侯,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嗒嗒嗒。。。。。。
一道道马蹄声,不仅让他们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让众人心头一紧,齐齐绷直了身子,连呼吸都屏住了。
来的,是刺史府的人,还是。。。。。。
伴随着火光渐近。
待看清楚为首几人的面容,武强、张次、陶潜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是长安侯!”
“还有太子殿下!回来了!”
众人神色欣喜,纷纷迎了上去。
杜景俭翻身下马,见他们一个个面色发白,语间记是担忧,不由笑着安慰道:
“有太子殿下、长安侯、李尚书在,有什么好担心的?”
“事情,已经解决了。”
武强忍不住问道:
“杜明府,那边。。。。。。到底怎么样了?”
杜景俭笑了笑,只说了一句:
杜景俭笑了笑,只说了一句:
“从明日起,这岭南的天,就变了。”
说完,他也不多让解释,接着吩咐道:
“你们现在去准备屋子,时间不早,太子殿下、长安侯、李尚书需要休息。”
“是!”
武强等人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小跑着去准备。
众人翻身下马。
杜景俭站在门口,比划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
“太子殿下,长安侯,李尚书,请。”
程俊对着他笑着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了进去。
李靖打了一个哈欠,说道:
“太子殿下,没别的事务,老夫先回去休息。”
折腾了一晚上,又是调兵又是坐镇,他这把老骨头,早就乏了。
李承乾咧嘴道:
“好,你先去歇着。”
等到李靖离开以后,李承乾忽然看向程俊,问道:
“你没事吧?”
程俊神色一怔,问道:
“我有什么事?”
李承乾说道:
“你没事,那先去我那屋子。”
程俊微微颔首,跟着他穿过院子,进了屋内。
杜景俭亲自为他们掌上灯,又斟了茶,便转身离去,顺手带上了门。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李承乾和程俊两个人。
李承乾往坐垫上一靠,揉了揉脸庞,感慨道:
“真没想到,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回去了。”
“我更没想到,咱们来这一趟岭南,竟然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
“当初离开长安的时侯,父皇叮嘱我,说岭南豪酋,根深蒂固,让我遇事多听你。”
“嘿嘿嘿,果然,听你的就是有用。”
说完,他又美滋滋地说道:
“等我写好了奏折,送到长安城,也不知道我父皇看了,会不会激动。”
程俊闻,笑着说道:
“陛下若是看了,肯定会很激动。”
“毕竟这一次,太子殿下可是立了头功。”
李承乾摆了摆手道:
“什么头功,谁的头功,我还不清楚吗?都是你的功劳。”
“从头到尾,布局的是你,设局的是你,连谈殿他们的心思,都是你算准的,我不过是在旁边举举酒盏,动动嘴皮子。”
程俊笑着说道:
“但是在别人看来,这头功,是太子殿下你的。”
李承乾闻,咧了咧嘴,嘴角的笑容,半天压不下去。
他拿起茶盏,装作品茶的样子,想用茶盏把那张笑脸挡住。
可惜,没挡住。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放下茶盏问道:
“咱们真的能半个月后回到京城吗?”
程俊点了点头:
“肯定可以。”
“接管兵马、变卖家产,这些事都有人分头去办,半个月,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