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仗,莫说是五个手无寸铁的人,便是五只苍蝇,今日也休想从这间堂屋里飞出去。
而且,堂外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过来,仿佛没有尽头。
这么多人,别说是披甲执锐了。
就算是人人空着手,一人一脚,也能把他们几个活活踢死在这。
想到这里,众人的眼神,愈发地清澈了。
不清澈不行啊。
对方人太多了。。。。。。
多到什么地步?多到他们活了大半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些甲士齐齐整整地出现在通一个院子里。
方才还拍案而起,嚷嚷着“让不到”、“休想”的几个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老老实实地坐回了原位,乖得宛若鹌鹑。
谈殿只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程俊,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开口说道:
“够了,长安侯,人够多了。”
程俊笑吟吟地看着他,问道:
“多吗?我怎么觉得,还差得远呢。”
谈殿:“。。。。。。”
多不多,你心里没数吗?
里三层外三层,墙上房顶全是人,你跟我说还差得远?
程俊收回目光,淡淡说道:
“现在来的,其实也没多少,顶多两三千人而已。”
说着,他抬起手,指了指坐在旁边的李承乾和李靖,接着说道:
“我跟太子殿下,还有李尚书,这次为你们准备了一万多人,来欢迎你们。”
欢迎?
谈殿等人扯了扯嘴角。
管这叫欢迎?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是用刀枪甲胄欢迎人的,他们还是头一回见。
谁家迎客,是把弓弩架上墙头,把刀架到房顶上去的?
程俊的声音继续响起:
“当然了,不是我们只能拿得出一万多人。”
“而是你们带来的人,加起来也没多少。”
“用一万多人对付你们,还有你们带来的那些人,足够了。”
“诸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能让你们觉得,我们朝廷小瞧了你们,是不是?”
听到这话,谈殿、冉安昌、庞孝恭、李光度、宁长真等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这一回,他们是真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程俊这话,等于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
你们带了多少人来,我一清二楚。
你们的人现在在哪,我也一清二楚。
这一万多人,就是照着你们的人数,专门给你们备下的。
多一个浪费,少一个不够。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早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他们往里跳!
而他们,还真就屁颠屁颠地跳进来了。。。。。。
跳进来之前,还一个个趾高气扬,以为是来跟人家谈条件的。
现在回头再看,他们哪里是来谈条件的,分明是来投案的。
冉安昌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宁长真藏在桌案下的两条腿,已经开始不听使唤地打起了摆子。
李光度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李光度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地面,连头都不敢抬。
庞孝恭端起手边的茶盏想喝口水压压惊,手一抖,茶水泼了半盏在衣襟上,他也浑然不觉。
谈殿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化作了一片灰败。
到了这一步,他们哪里还不明白。
打,是肯定打不过。
五个人对一万人,便是哪吒三头六臂来了,也得被乱刀剁成肉泥。
跑,也是肯定跑不掉。
天上地下,墙里墙外,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何况是五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他们带进龙水城的那些兵马,这会儿十有八九,早就被人家缴了械,连根毛都剩不下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其实就两条路。
要么,学陈龙树,乖乖听话,举族迁出岭南。
要么。。。。。。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四周那些明晃晃的刀刃上,齐齐打了个寒颤。
第二条路,还是不想为妙。
坐在一旁的陈龙树,将众人的脸色尽收眼底,心里头五味杂陈。
看着这些昔日在岭南呼风唤雨、与自已平起平坐的老伙计,如今一个个面如死灰,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更多的,还是庆幸。
幸亏老夫答应得早啊。
要不然,这会儿被人围在中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就该多他一个了。
想到这里,陈龙树端起面前的茶盏,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今天的茶,格外的香。
李承乾坐在首位上,看着堂内这乌泱泱的一片,也是暗暗咋舌。
他知道程俊安排了人手。
可他没想到,程俊安排了这么多。
一万多人,藏在龙水城里,愣是没有走漏半点风声,连他都是直到此刻才见了全貌。
李承乾瞥了程俊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还得是程夫子。。。。。。
也就是他,能想出这种法子。
谈笑之间,就把岭南五大俚帅拿捏得死死的,刀不血刃,胜过千军万马。
李靖坐在一旁,自始至终一不发,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堂内多出来的这一两千甲士,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只是那眼底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笑意,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心境。
程俊这时放下了手,看着沉默不语的谈殿等人,笑容和善说道:
“诸位。”
“现在,咱们能接着往下谈了吗?”
听到这话,谈殿、宁长真、李光度、冉安昌、庞孝恭五个年过半百的老头,齐齐陷入了沉默。
谈?
这还有什么好谈的?
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程俊看着他们一个个不吭声,笑了笑,说道:
“诸位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通意了。”
众人:“。。。。。。”
我们现在有选择吗。。。。。。
刀都已经亮出来,房顶还都给人掀了,我们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怕是当场就得血溅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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