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学结束之后,云深不知处便安静了下来。
各家弟子陆续离开,客舍空了,明德堂的廊下不再有抄家规的哀嚎声和叽叽喳喳的说笑。
蓝启仁依然每日去静室处理公务,但少了大半弟子的喧闹,整座山门仿佛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沉静而肃穆的氛围。
蓝忘机在听学结束后的第二日便下山了。
他在寒潭洞中得了蓝翼前辈的指引,阴铁碎片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此事关系重大,耽搁不得。
他临行前来松风水月辞行,站在兰黛玉面前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叔母,忘机下山寻阴铁碎片,约莫月余方能归来,叔母身子重,请务必保重,若有事,让弟子传讯给我,我就回来。”
兰黛玉摸着他肩上那件披风的领子替他正了正,又低头看见他腰间系着那只绣了灰兔子的小荷包。
那是她随手做的,里面装了些驱寒的丹丸和几颗糖。
她眼里便浮起温软的光来,拍了拍他的肩:
“去吧,忘机,路上当心,别逞强,见着阴铁碎片先别急着上,传信回来跟你叔父商量了再说。”
蓝忘机点头应了,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出松风水月。
少年的背影在初秋的晨光里被拉得很长,蓝白衣袂被风卷起来又落下,走得干脆利落。
兰黛玉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石径拐角,才扶着腰慢慢转身往回走。
她如今八个月了,肚子圆滚滚的,走几步便要歇一歇,坐下之后要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更是难上加难。
腰是酸的,腿是肿的,夜里翻身都要蓝启仁帮忙托着肚子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