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种变通方式,刘江源极为叹服,还瞬间支起耳朵。牲畜的官方指导价,虽可能偏离市场值,但也是很重要的资讯。
两位税吏很敬业。
他们拿出一根绳尺,挨个给牲口搞测量,还掏出一把小棍,瞎胡摆弄摆弄,在纸张上写些条目。
刘江源看到时,其上云:橐驼一峰,口齿八岁、色泛红,直钱四十三千五百;橐驼一峰,口齿十岁、色泛黄,直钱四十一千七百……
最后写到:计课二十千四百。
这个数字上还盖着官印,很正式的完税凭证。
当然了,标点符号是刘江源自己加的。
看着这个税额,他不由皱起眉头。
他手头只有十六足贯多一点,还要支付小姑娘的雇佣费……也就是说,和前世某些中奖人士一样,得到了豪华宝马车,却交不起所得税。
他抬头看看种福义。
种福义面露愧色,抱拳弯腰道:“见谅、见谅!鄙人已无闲财,况且归家路甚远……”
你这是管杀不管埋啊。
维持着淡然形象,刘江源转身说道:“两位官人,在下暂无钱物随身。驴、驼,官欲和买乎?”
两位税吏顿时咧嘴直笑。
其中一位道:“驴子可以和卖,骆驼不收。刘小郎,欲卖几口?”
“全部驴子。”
刘江源笑道。
驴子虽然皮实,耐力好,吃得少,但力气太小了。有大骆驼在旁虎视眈眈,它们只能退居二线。
“好咧!且稍后。”
税吏很高兴,旋即又弄出张完税单。
上云:官与刘江源和买契,壮驴一口,耳大、色黑,直钱一十四千六百;壮驴一口,肚白、色黑……
计课三千四百。
有交易就需交税的政策,看起来很是公平,但官府收购、平民也需交税,这就太敲骨吸髓了。
刘江源很是无语,也很是无奈。
然则,税吏又称:“顾姓杂血小女,虽是自卖其身,亦需依令立市券纳税,汝不可随意伤人……”
刘江源再次无语。
新的契约云:今有民女顾家二姐,自卖与刘江源五年,遵法而立市券……雇直四十千,课两千整。
面对这等规则,刘江源人在其中,只能遵照执行。
刚才是敲骨吸髓,接下来就是雁过拔毛。
得给管钱的小吏打点一二,才能与县衙博买务完成交割。否则,拖个三、五日能给钱,就是撞大运了。
这也是种福义的善意提醒,刘江源已非忿忿不平的中二人士,他不但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还变本加厉,打点得更多。
缘由很突兀,也让他哭笑不得。
韩家老店的富二代韩东亮,匆忙跑来横插了一杆子,干脆利索购去两峰大骆驼,交易税还一人一半。
不说再次被敲骨吸髓的事儿,刘江源只想想韩家老店中,那堆重达六百六十千克的铁钱,他就欲哭无泪。
若是博买务再给铁钱,重量妥妥的超过一吨!
刘江源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毕竟是经历过纸币、扫码支付时代的人,倒退回来搬铁片,太强人所难。
崽卖爷田不心疼,他爽利地小手一挥,就打点了七、八贯铁钱,将卖驴钱六十八足贯,全都换成了铜钱。
就这儿,新钱的重量也有二百一十千克!
至于将近二十六足贯的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