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青年大约二十来岁,个子不高、黑黑瘦瘦,衣服破旧、神色拘束,唯有一点可取之处,便是头发上没有虱子。
他姓郭,家中行二,大名云成。
和他对话数句,还有小姑娘的帮腔说明,刘江源越发高兴起来。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若是郭云成的手艺还成,便可直接雕出兽骨扣子……
他们聊得如此火热,引来众人侧目而视。
特别是百香楼的老鸨,此时的神色极其怪异。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徐七斤更是犹豫不安。然则,他跃跃欲试了数次,却终究未敢开口劝说。
片刻后,种福义再次到来。
身后还有数位年轻小厮,以及五头驴子、八峰大骆驼。
来到刘江源面前,种福义长身一礼,恭敬道:“鄙人愿用这些牲口换得食疗术方,允否?”
轰!石破天惊。
瞬间,围观人群鸦雀无声。
他们中绝大多数虽不识字,但不是笨蛋、蠢货,他们了解驴子、骆驼的价格,也能大致算出总价,绝对突破了四百贯!
顾小娘子亦瞬间捂住嘴……百香的楼老鸨变得甚是惊恐,身子都有些发软,急忙扶着身旁的人牙子。
徐七斤父子魔怔了,目光呆滞、满脸傻笑。
刘江源也禁不住神色微变,袍袖中的手急速颤抖,心跳骤然加快。
虽不清楚驴子、骆驼的具体价格,但这么一群大牲口,绝对是一笔巨额财富。
他暗舒数口气,恢复淡然神色:“果然是种家之人,然则,种员外,为何是这些畜生?”
“刘小郎君,鄙人甚是惭愧,此次行商边地,失误连连……几无盈利,辜负一家老小,还望赐予这场富贵。”
那啥险中求!刘江源很钦佩这种勇气。
他点头笑道:“也罢,这些虽有不便,然则……还是给你吧,且附赠些菜谱。七斤叔,去买笔墨纸砚。”
“菜谱?刘小郎君,这儿?”
种福义顿时呆滞。
人家毕竟出了高价,刘江源不能坑人。
还在吃生鱼片的时代,若不积极推广新烹饪手段,制作出的大量五香粉最后能卖给谁去!
他徐徐解释起来。
“新式菜肴?”
种福义顿时欢喜无限,弯腰大礼,恭敬说道,“万谢大恩!不劳七斤老哥……钟哥儿,快取纸笔来。”
……
提笔刚写了几个字,刘江源心思微动,扭头看向小姑娘。
“顾二姐,我来说,你来写?”
听到他的问话,小姑娘猛然清醒。
她急速起身,恭敬行礼道:“小……小郎君,奴奴用心书写。”
“此乃秘方……”
种福义急道。
“何须惊慌。”
刘江源老神在在,笑道,“以后啊,这位顾二姐,就是我家的秘书。倘若惧怕有所泄露,我小点声。”
“秘书?这儿……刘小郎君,便依你!”
种福义虽不解其意,但还是答应下来,亦有自我保护的手段,“钟哥儿,你们几个围过来……”
接下来,刘江源轻声说着,小姑娘悬腕急书。至于百香楼的老鸨,早就拉起了人牙子,悄无声息地离开。
小姑娘的确很厉害。
皓腕沉稳、有力,字体隽永、版面整洁,刘江源偷瞄一眼,顿时心有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