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浑身整洁无比,鹤立鸡群的气质,让种福义不敢轻慢。
急忙拱手大礼,他陪笑说道:“鄙人长安种福义,见过刘小郎君!此料方直一百贯足,不知可否?”
凝视着他的表情,刘江源越发觉得,此人看出了一些门道。
“种员外、长安人?”
脚步并未停歇,刘江源随口问道,“庆历年间、环庆经略相公种世衡,可与种员外同字而姓?”
既然来到这个时代,有些事需要打听清楚。种家将、姚家将、折家将,西北三大将门的事,就是其中的重点之一。
见了折可霖两次,刘江源便知道了很多。
“刘小郎君!你这儿?”
种福义更为惊异,态度更加谦恭,“鄙人只是种家的旁支,和几位种相公虽有渊源,但此时已不亲近矣……”
轻轻点头表示业已知晓,刘江源旋即转移话题。
“种员外,你可知料方需几味草药?其中之蜀椒,纯阳之物矣,温中散寒……茴香籽,散寒止痛,理气和胃。”
他徐徐说道,“这些草药合在一起,岂能只是提味精粉……汝还是不能看出此乃富贵呼?”
“草药!这儿,这是药方?”
种福义神色慌乱,旋即大礼相拜,“刘小郎君之,惊煞世人,鄙人着实狷狂,万望恕罪、恕罪,犹若可以,且等片刻!”
见此人飞速离开,刘江源顿时绝倒。
“这是啥情况?莫非吹大了,把人吓跑了!”
罢了…且等就且等……
他挂着微笑,安步当车,领着神色焦虑的徐有力,悠悠返回卖鱼摊位。
为了殡葬亡父、抚养幼弟,顾小娘子只能卖身,但又不愿沦落风尘,如此苦苦等待,已有月余时间,
她心中刚升起希望,却见刘江源空手而归。
“小郎君……”
”小姑娘明眸闪烁,欲又止。
刘江源笑道:“且等片刻,自有人送钱来。嗯,你无需拘谨,过来叙话……可会针线活?”
百香楼老鸨挤过来,轻笑着插嘴道:“莫吹大话,钱财何在?哼,年纪尚小就心思不纯,不要纠缠顾家二姐。”
“章……章大娘子!且去、且去。”
轻轻摆手,刘秉源说道,“钱嘛,很快就来。况且,顾小娘子心思纯正,不会和你走的,莫要打搅我们……”
见刘江源如此老神在在,和外在年龄极其不相称,百香楼老鸨神色微怔,有些说不话来。
但小姑娘看在眼中,心中更有激动起来。
款款近身,她娇声道:“谢小郎君垂怜,奴奴能缝缝补补。”
柔柔青丝撇在皎洁玉额,小姑娘顺手将其后拢。
刘江源看得很清楚,心中再次欢喜无限。
竟然是位干净人,头发上没有虱子!
他在县城里也算逛了两天,除了韩东亮等少数几人,其他的和徐七斤一样,个人卫生极差,都头顶着小动物。
刘江源试探问道:“顾二姐儿!可有篦梳随身?”
“你说的可是篦栉?先父乃是竹刻匠,生前常做这些,奴奴亦有数把,时常栉垢发丝。”
篦子?栉垢发丝……刘江源瞬间晕乎。
未几,他便反应过来。
不得了啊!真是个文化人,应是栉风沐雨的栉……天助我也,有篦子就能彻底清除虱子卵。
“顾二姐儿,可还藏有竹刻工具?”
小姑娘不明就里,但还是对答如流。
“这些物件不值钱,便都在……况且,奴奴师兄也需用到,雕琢些小物件,售卖出去换些钱粮。”
“你师兄,习练技艺几载?可雕过骨头?”
说着话,刘江源看向右侧男青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