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怪去了梦游子留下的那堆东西里翻找。
老头走之前,在幻境边缘那间小屋里留下了几个包袱,用旧布裹着,系得结结实实的。
海怪解开第一个,里面是一摞兽皮卷,卷边已经发黄发脆了,像是被人翻过无数次。
他展开一张,上面画的是一幅星图,歪歪扭扭的线条把一大片天空分割成大大小小的格子,每个格子里都用细小的字标注着某颗星会经过的轨迹。
他看不懂那些字,但能看懂那些线条——它们像是某个人蹲在某座山顶上,花了无数个夜晚,一颗一颗地追着星星跑,然后把它们的路画了下来。
海怪把那幅星图挂在古寺的墙上,又打开第二个包袱。
里面是一摞散页,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有的地方被水渍洇过,字迹模糊了,但依稀能辨认出“春分”、“秋分”、“日影”、“风向”之类的字眼。
他翻了很久,发现这是一份关于四季更替的记录。
记录的人在某一个地方待了不知多少年,记下了每一年的第一场雨是什么时候下的,最后一场霜是什么时候落的,哪一年的冬天最长,哪一年的夏天来得最早。
海怪靠着古寺的柱子坐下来,把那摞散页放在膝上,一页一页地读。
他读得很慢,遇到不认识的词就停下来想一想,想不通就先跳过去,等读到后面再回头来拼。
那些文字和星图凑在一起,像是一张被撕成两半的地图,各自描绘着同一片土地的半边。
他开始意识到,天地不是他之前想的那样——一个“大东西”,让它在里面随便转转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