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确认道:“若四十九日后,你依旧没能寻回自己的骨头……你会如何?”
安槐的回答干脆利落:“魂飞魄散。”
“差不多吧。”她补充了一句:“我师父说的,我也不确定。”
烬曜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有些好奇:“你不怕么?”
“怕?”
安槐闻笑了一声:“再怕,也没有第一次死的时候,那般怕了。”
第一次,是被至亲之人背叛,抛尸荒野。那种彻骨的痛与恨,早已将她所有的恐惧都燃烧殆尽。
如今的她,不过是在借来的时光里,苟延残喘罢了。
烬曜彻底沉默了。
许久,他喉结滚动,沉声道:“我可以帮你。”
安槐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向他。
烬曜迎着她的目光,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方才那个堕鲛,他意图以迷心之术祸乱一城生灵,其罪当诛。你出手杀他,是为除害,亦是帮了我。我烬曜虽非此界之人,却也知恩图报。”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许。
“我……愿将你视作朋友。朋友有难,自当相助。”
这是他自被流放以来,第一次对人说出“朋友”二字。
安槐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点了点头。
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当然最好。
“你有什么法子?”她直接问道。
“我知道你身上这截鱼骨,为何只能支撑四十九日。”
“你当听过传,说鲛人肉若食了,可以长生不老。我鲛人一族的骸骨,其中蕴含着磅礴的沧海灵蕴。这灵蕴,需得在水中便能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一旦离了水脉与族人,便如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其内的灵蕴便会日渐枯竭。”
他看向安槐:“你虽以自身魂力温养,但也只能延缓这个过程。四十九日,便是它灵蕴耗尽的极限。”
安槐了然。
“所以……”
“所以,若到了四十九日,你依旧没能寻回自己的护心骨,又还想续命的话……”
他看着安槐,一字一顿地说道:“换一根新的鱼骨,便可再续四十九天。”
安槐:“……”
她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
还能这样?!
这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只要墙够多,房子就塌不了?!
她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你早说,方才护城河里那个,就不该让他死得那般干脆利落了!”
剔根骨头出来当备用也好啊!
烬曜被她这清奇的思路噎了一下,俊脸瞬间一板,正色道:“不行!”
他严肃地纠正:“渊是堕鲛,他的心性早已被黑暗力量侵蚀,骸骨之中充满了暴戾与污秽之气。你若用了他的骨头,便会被那股力量同化,心智尽失,彻底堕入邪道,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安槐无语。
那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烬曜一个鲛人,他和族人能感应相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回家的路,她去哪儿找其他鲛人骨头?
总不能抽烬曜的吧?
这事情她做不出。
再说,又不是一劳永逸,只管四十九天,也没有必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