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刀合攻惊旧识,几番交错辫丝飞
苏知恩的雪玉长枪捅穿了最后一名勇士的腹部,枪尖从后腰透出来,那人喉头喷涌出鲜血,手中弯刀堪堪停在苏知恩小臂三寸之外。
苏知恩抽枪,枪杆横扫,砸在身旁的奶酒坛子上,坛子炸裂,奶酒混着血在毡面上淌成一片,腥甜的气味冲进鼻腔。
苏掠没看那些倒在地上的人,他提着偃月刀走到帐帘旁,一刀劈断了系绳,帐帘半塌下来,外面的光灌进来,刺得人眯了一下眼。
赤扈将安北刀从最后一名勇士的喉咙上抽出来,血顺着刀刃往下淌,他左手掀开帐帘,回头看了一眼。
朔兰翊持刀护在百里琼瑶身侧,肩甲上那道被弯刀挑开的缝还在渗血,铁甲片被血黏在一起,他没去管,只是握紧了刀柄。
“走。”
百里琼瑶只说了一个字,已经翻身上了马。
五人从主帐杀出来的时候,营道上已经乱成一锅粥。
斛罗部的牧民拖家带口往北面跑,有人抱着孩子,有人赶着牛羊,营道两侧的帐帘全部放下来了,扎得死死的,连条缝都没留,整条营道空荡荡的,只有散落的羊粪和翻倒的木桶。
花羽的两千雁翎骑从南面冲进了营道,花羽骑在最前面,重铁硬弓已经拉开了,弦上搭着三支箭。
他看见营道岔口站着三个持刀的人,弓弦响了两声,两支箭先后钉进了前两人的咽喉,
枪刀合攻惊旧识,几番交错辫丝飞
但赤勒骑没有停,万余匹红鬃烈的冲锋惯性太大了,前排倒了,后排踩着尸体继续冲,弯刀已经拔出来了,只要冲到近前,那些拿弩的人就是待宰的羊。
可白龙骑和玄狼骑射完第二轮之后,没有迎上来,反而拨转马头,分撤东西两翼。
苏知恩率白龙骑往东面拉,苏掠率玄狼骑往西面拉,两股骑兵各带着伏龙机,保持在二百步左右的距离,一边跑一边回头射。
赤勒骑追上去,白龙骑就往东跑,赤勒骑追苏掠,玄狼骑就往西跑,每轮齐射带走数十骑,箭矢贯穿甲胄的声音在草原上连成一片。
赤勒骑的骑弓拉满了,射程不过一百五十步,够不着对方,红鬃烈虽然跑得快,但对方的马也并非普通战马,始终保持那个要命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弩箭射穿甲胄。
达勒然的冲锋阵形被生生扯碎,万余赤勒骑一分为二,分头追击东西两翼骑军,在草原上被两股骑兵牵着鼻子跑,如同一头咬不到猎物的狼,空有一嘴利齿,却无处下口。
达勒然勒住马,红鬃烈在原地打了个转,他扫了一眼战场,东西两面,且战且退,南面雁翎骑散在外围,时不时放几支冷箭骚扰他的侧翼。
“传令。”
达勒然的声音压得很低,身旁的亲卫凑过来。
“分兵两路,各五千骑,分别追击东西两翼的敌军,不许恋战,咬住就给我围杀。”
亲卫领命,号角声响起来,赤勒骑迅速分成两股,各五千骑分别朝东西两翼压过去。
达勒然带着余下的千余亲卫居中策应,目光在战场上扫来扫去。
对方兵力不过六千,分兵游射之后正面更薄,不退反进,必有后手。
可后手是什么?达勒然想不出。
苏知恩在东面察觉到赤勒骑分兵了,五千骑朝他压过来,他回头看了一眼西面的苏掠,又看了一眼居中策应的达勒然。
他拨转雪夜狮,催马跑到云烈和于长面前。
“听从百里琼瑶指挥,配合雁翎骑拖住分兵之敌,不许他们合兵。”
云烈抱拳。
“是。”
于长也点了下头。
“我与苏掠去擒他。”
苏知恩说完,一夹马腹,雪夜狮窜出阵列,白色的鬃毛在风里扬起来,他左手攥缰绳,右手提着雪玉长枪,枪尖朝前,直奔达勒然的中军。
西面,苏掠也动了,玄狼骑交给了马再成和吴大勇,只见他单骑催马,偃月刀提在手里,从侧翼绕了一个弧线,朝达勒然的背后插过去。
达勒然看见了一骑白马从正面冲过来,又看见了一骑黑马从侧翼绕过来,他的手指在戟杆上敲了一下。
来得好!
苏知恩的雪夜狮跑得极快,白色的马身在草原上拉出一道残影,雪玉长枪的枪尖在日光下泛着寒芒,距离急速缩短,枪尖直取达勒然咽喉。
达勒然举戟格开枪尖,金铁相撞,戟杆和枪杆撞在一起,震得两匹马都打了个趔趄,两马交错的一瞬间,一道破空声从达勒然背后响起来。
苏掠的偃月刀从后脑劈下来,刀风贴着头皮掠过,达勒然本能低头,刀锋削断了他三根发辫,辫尾缠绕的狼牙和金环飞出去,落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