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携骑乘风去,不教刀锋伤庶多
胶州州署。
周凡跟在诸葛凡和上官白秀身后走进去的时候,。”
语气不算抱怨,但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诸葛凡笑了笑,朝周凡那边抬了抬下巴。
“给你介绍个人,秦州来的,周凡。”
“殿下亲自招揽的,让他跟在你手下,替你分担分担。”
韩风的步子停了下来,转过头,目光落到周凡身上。
周凡已经站起来了,拱手行礼。
“秦州周凡,见过长史大人。”
韩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前几日这二位跟我提过你的事。”
“说你在秦州聚贤楼舌战于家三公子,引经据典为安北王正名,一个人驳得满堂哑口无。”
周凡的手在身侧微微攥紧。
“本事不小。”
周凡低着头,没敢接话。
韩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
“还听闻你当时说,安北王的谋士以身赴死、以死正名,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感天动地。”
韩风说完这句话,目光不经意地往上官白秀那边瞟了一下。
上官白秀双手拢在袖子里,坐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凡的脸“腾”地红了。
堂中安静了两息。
韩风没有继续,嘴角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上官白秀也没接话,低头喝了口茶,碗沿挡住了大半张脸。
周凡站在那里,脖子梗着,嘴唇动了两下,硬生生憋出一句。
“当时……消息有误。”
诸葛凡坐在椅子上,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韩风看着他没有因为窘迫而弯下去的脊背,目光里那一点打趣的意味褪了下去。
韩风收起打趣的口吻,认真看了周凡几息。
“既然是殿下亲自招揽的,又是读书种子。”
“先给你挂一个州学助教丞的衔,正式归入州署文职序列。”
周凡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实际上不必去州学坐堂。”
“直接跟在我身边办事。”
“先从公文整理、政令草拟做起,做得好了再往上调。”
他说完转头看向诸葛凡和上官白秀。
“觉得合适否?”
诸葛凡摊了摊手。
“全凭长史大人做主。”
上官白秀笑着点了一下头。
韩风白了二人一眼。
“好嘛,我这个长史什么都管,你们这两位副使每回把人往我这边一塞,就撒手不管了。”
“上回那个从酉州来的老卒也是这样,扔给我,连句交代都没有。”
“我们说了你也不听。”
诸葛凡笑着回了一句。
“废话少说。”
韩风把桌上的公文重新夹到腋下。
“人我收了,回头别来催。”
周凡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之间半真半假的推让,有些愣神。
周凡站在旁边,看着这三个人之间半真半假的推让,有些愣神。
他在秦州见过的官场,是下级对上级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上级对下级颐指气使动辄呵斥。
哪有下级当面白眼两位上级的?哪有上级被白眼还笑嘻嘻摊手的?
这三个人的相处方式,和他认知里的官场完全不一样。
他想起《邦国》里写过一句话。
上下相亲,则政令通达。
他以前觉得这句话是空话。
此刻他不这么觉得了。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间隔均匀,每一步踩得都很实。
周凡下意识地转头。
一个白袍年轻人走进院子。
白色锦袍束腰,腰间挎着一柄制式的安北刀,刀鞘上的铜扣擦得干干净净,铜面微微反光。
他年纪不大,比周凡小上不少,但身高已经快追上周凡了。
诸葛凡抬头,笑了笑。
“知恩来了。”
苏知恩走进堂中,朝诸葛凡,上官白秀以及韩风各点了一下头。
“二位先生叫我从铁狼城赶回胶州,所为何事?”
他说话的语气更像是跟自家长辈说话,带着一点随意。
周凡站在角落,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许多的白袍年轻人。
他注意到苏知恩腰间那柄安北刀的刀鞘修长,刀柄处缠着一层磨得略微发白的牛皮。
他又注意到苏知恩进门的时候,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
这个动作不是读书人的习惯。
(请)
白衣携骑乘风去,不教刀锋伤庶多
上官白秀看了韩风一眼。
韩风心领神会,眉毛动了动,把手里的公文往腋下紧了紧,转头看向周凡。
“前几日右副使让我在城西准备了一处宅子,离州署不远,走路一刻钟。”
“你跟我走,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了。”
周凡不傻。
该他听的和不该他听的,分得很清楚。
周凡没有多问,朝诸葛凡和上官白秀各行一礼,起身便跟着韩风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韩风忽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怀里揣的是什么?”
周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微微鼓起的地方。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本翻卷了边的薄册子。
“一本笔记。”
韩风扫了一眼封面。
“秦州带来的?”
“嗯。”
韩风没再问,转身继续走。
周凡把册子揣回怀里,跟了上去。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诸葛凡的笑意收了,上官白秀站起身,双手拢进袖中。
苏知恩站在堂中,目光从院门口收回来。
上官白秀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苏知恩。
信封上没有字,火漆封口,漆纹是青萍司的暗记。
“殿下从南边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