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从侧面抽过去,打在小鬼脚边的地面上,逼得它往陆沉的方向退了一步。
风刃从另一个方向切过来,封住了它的退路。
它在左右夹击之间蹦跳着,越来越靠近陆沉站的位置,越来越靠近那个抱着伞的男人。
小鬼停住了。
它的身体弓起来,四肢撑在地上,像一只正在蓄力的野兽。
它的目光落在陆沉手里的灵符上,那张黄纸上的红色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活的,每一个笔画都在轻轻蠕动。
它往后退了一步。
“那把伞,”林杳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对你很重要?”
小鬼没有回答,它的身体僵住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它的头慢慢转向林杳的方向,灰白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愤怒的表情。
“有伞在,她就能找到你?”林杳继续问。
“还给我!!”小鬼的手抬起来了,指尖朝前,朝着那把伞的方向。
看这架势,似乎想要硬强。
“不可以哦,小朋友,乖孩子是不能在车里乱玩雨伞的。”
“别让它拿到伞。”然后她提醒陆沉。
说话的功夫,藤蔓从小鬼脚下钻出来,缠住它的脚踝。
小鬼尖叫了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它的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另一只脚蹬在座椅靠背上,借力挣脱了藤蔓的束缚,落在了车厢另一侧的行李架上。
它没再看那把伞。
它开始咬人了。
疯狂的、没有规律的、见人就咬的。
有人被咬住了肩膀,惨叫声刚出口就被打断了,有人被咬住了手臂,整条袖子瞬间被染成深色,有人被扑倒在地,手指抠着地面,指甲盖翻了。
车厢里只剩下尖叫声和哭声。
林杳追着它跑,从车厢这头追到车厢那头,从地面追到座椅靠背,从座椅靠背追到行李架。
她的藤蔓断了接,接了断,风刃切出一道道划痕,那道灰白色的影子总是快她一步。
陆沉的灵符贴在小鬼每一次停歇的地方,但它从不在一处停留超过三秒。
大巴车猛地颠了一下,像是碾过了什么东西。
窗外的黑暗比刚才更浓了,像是有人从外面把整辆车的窗户涂成了黑色。
车顶的灯管又开始闪烁了,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暗。
在那些明灭之间,林杳看见小鬼停在了车窗中间的位置,四肢撑在玻璃上,它的头缓缓转向她,嘴角咧开了。
它笑了,露出两排细密的、参差不齐的牙齿。
“下一站快到了。”它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你们已经……来不及了。”
林杳和陆沉一左一右,像两把正在合拢的钳子。
小鬼在车厢里弹来跳去,从那排座椅的靠背弹到行李架上,从行李架弹到车窗边缘,速度越来越快。
林杳的藤蔓从地面往上窜,封住了它向下逃跑的路线。陆沉的手腕翻动了一下,一道白光从指尖射出去的,速度不快,但精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