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挨了一鞭子,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那声音不像孩子该有的,像指甲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发疼。
它的身体在车厢顶部蜷缩了一下,然后急了弹开了。
这次它学聪明了。
林杳的藤蔓第二次甩过去的时候,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硬扛,而是往旁边一闪,躲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身后。
藤蔓的尖端擦着那人的耳朵过去,差一点就刺进他的眼睛。
那人感觉到一股风从耳边掠过,然后看见一根黑色的、带着尖刺的东西停在自己眼前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
他的腿一软,裤裆湿了一片,整个人贴着椅背往下滑,嘴张着,想喊没喊出来。
林杳把藤蔓收了回来,绕过了那个人的脑袋。
小鬼又从另一个方向探出头来,趴在一位大妈身后,像一只蹲在树枝上的猫头鹰,灰白色的脸上挂着那种不太像孩子的笑。
林杳的风刃刚凝起来,它又窜了,钻进人群里,从两个人的缝隙间挤过去,手脚并用地爬,速度快到在昏暗的灯光下只剩一道残影。
“啊啊啊……在这里!”
“救我!!”
“救命,救救我,我不想死,谁能把弄出去!”刚刚还说可以带着小孩下去的人此刻叫的最响了。
车厢里乱成一锅粥。
有人往左躲,有人往右躲,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有人贴着窗户往旁边挪。
小鬼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像一条滑溜的泥鳅。
“该死。”林杳暗骂了一句,风刃刚劈过去,它就窜到人后面,每一次都只差那么一点。
“不想死的都给我贴边!趴下!”林杳的声音从车厢中央炸开,“不然连你们一起杀!”
那群人可是见识过她的本事的。
他们几乎没有犹豫,有人直接扑倒在地,有人贴着车窗壁蹲下来,把身体缩成一团,像一群被惊动的蚂蚁,在短短几秒钟之内从车厢中部退到了两侧,腾出一条窄窄的过道。
小鬼没了遮挡,趴在最后一排座椅的靠背上,四肢扣着椅背边缘,歪着头看着她。
它的眼睛是灰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被磨过的石子,嘴角还沾着刚才咬人时留下的血,暗红色的,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座椅上。
“这下看你还往哪里跑。”林杳的藤蔓从她手腕弹出去,四根,从不同方向同时收拢,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
小鬼瞬间被缠住了,它的手腕、脚踝、腰、脖子,全被藤蔓绞住,动弹不得。
林杳的掌心攥紧,藤蔓跟着收紧。小鬼的脸扭曲了,嘴巴张了一下,像是要喊。
然后在藤蔓收拢的缝隙里消失了。
像一团被风吹散的烟,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林杳的藤蔓没了攻击对象,收回来,搭在座椅靠背上,没有动。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喊了一声“它跑哪儿去了?”话音刚落,惨叫声就从另一头传来了。
小鬼闪现到一旁,咬住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脖子。
那张灰白色的脸贴在他的颈侧,嘴唇裂开,牙齿嵌进皮肉里。
男人没有来得及喊,他的身体在抽搐,手抬了一下,又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