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笑声停住了,他歪着头看着他们,声音清晰而平缓:“笑你们以为不停车就能阻止我。”
他说完,车厢里的光彻底灭了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然后又亮起来。
他的位置空了。
那把黑色的小雨伞还放在座位上,伞面合拢着。
周围的座椅和地面上都有血迹和划痕,座椅的靠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消失的。
林杳侧过头和陆沉交换了一个眼神,下一站就要到了,他们需要在他找到更多帮手之前,先把他找出来。
车厢里乱成一片。
有人正在往后退,有人在喊“孩子呢”,有人已经贴到了车厢尾部的墙壁上,手掌撑在冰冷的金属表面,像是要确认自己还能退多远。
那道声音还在车厢里回荡着:“他刚才还在这儿的……”
紧接着响起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像是用力压住了但还是没压住的颤音:“完了……完了……他还说这一站是善鬼……”
有人已经蹲下去了,还有人站在原地,像是已经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躲了。
然后那张脸忽然出现在一个人面前,极近,近到能看清它皮肤上的纹路,灰白色的,没有血色,嘴唇是裂开的,露出一排边缘参差不齐的牙齿。
它张大嘴巴,朝着那个人的脖子咬了下去。
那人本能地抬起手臂挡住,牙齿咬进了他的小臂,他没有喊出来,但他的整条手臂在那道咬合力之下发出一声不太正常的闷响,然后整条手臂硬生生被扯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空荡荡的胳膊,惊恐的惨叫起来。
“啊――”
几乎是同时,一道黑色的藤蔓从侧面抽过来,速度很快,带着破空声。
那团东西像是提前感知到了那道攻击的轨迹,它在最后一刻松开了口,从那个人的肩上弹开,手脚并用地攀上了车窗。
它的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像一只正在玻璃表面寻找缝隙的昆虫。
林杳站在车厢过道中央,藤蔓已经收了回来。
那团东西沿着车窗爬到了更高的位置,停在车厢两侧的行李架边沿,它侧过头,用一种平直的、不太像孩子会有的语气开口:“都怪你。”
它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在对着整节车厢说话,“本来我可以和妈妈一起回家的。你非要拦着。现在她接不到我了。”
它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上了某种更尖锐的、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怨气:“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它的身体开始沿着车窗边缘移动,速度很快,在昏暗的灯光下留下一道不断移动的灰色残影。
它停在了车厢前部靠近驾驶座的位置,四条细长的肢体扣在行李架边缘,它的头正在缓缓转向林杳的方向。
林杳没有等它完全转过来,她已经动了。
藤蔓从她手腕处弹射出去,贴着车厢的顶部弧面延伸,像是一条正在寻找目标的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