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多想,专心学习,努力成为对社会对国家对百姓有用的人才……”陆离扯了几句在穿越前常听到的话安抚了一下他们。
打发走两个学生之后,陆离去司仓曹找到司仓参军,让司仓曹底下的市令带他去找苏州子城内技术最好的染坊。
市令一听,也是毫不犹豫的带路,到一家染坊前拍着胸脯跟他们保证道:“这染坊,不敢说是苏州城内最大的,但技艺肯定是最好的。”
市令一职隶属于司仓曹下,司仓曹掌仓廪庖厨、财物、廛市之事,而其中廛市就是交易市场、工商业方面,市令掌廛市一事,对于这些商铺店家来说就属于头上现管。
几人一进门,那截然不同的穿着打扮,在往来挑选色着的几位客人中显得尤其引人注意,染坊伙计不认识司仓参军,但立马认出了来过多次的市令,立马迎了上去,“张市令今日怎的来了,快坐快坐。”
张市令摆手道:“我来找你们掌柜的,去喊一下刘掌柜过来。”
“好的。”
店伙计往后院走去,不一会随着一位白发老者出来。
白发老者也一眼就察觉到了陆离的特殊。
染坊的主家是当地豪强,而他这个染坊掌柜虽没见过苏州刺史,平日里打交道也都是与市令相谈,但他是认识苏州司仓参军的。
可眼前不管是市令还是司仓参军,对于眼前的年轻人都有明显的主次站位。要么这年轻人大有来头,要么就是这年轻人不懂规矩……
与他相熟的张市令先一步上前,给刘掌柜介绍道:“刘掌柜,这位,是我们苏州刺史陆使君,今日来你们染坊,是有事询问。”
苏州刺史?有事询问?
刘掌柜立马把腰挺直了起来,紧张行礼道:“小人不知陆使君远驾,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他不知这位陆使君是为何事而来,但是他们染坊就那么大,也无秘事……想到这,他又稍微放松了下来。
毕竟这陆使君若真想刁难自己一个染坊掌柜,那就绝不是他能抵挡住的。
“无碍,此次前来也是本官一时兴起罢了。”陆离直道:“今日打扰,只是有些许私事想来询问,听闻你们染坊技艺苏州之最,便托王参军与张市令带路来拜访。”
“完全谈不上打扰,这是小人的荣幸,使君所问之事,小人定当知无不,无不尽。”
刘掌柜伸手请道:“这里不适交谈,还请使君去后院坐下,饮茶畅谈。”
“饮茶便算了,不知现在染坊是否有在浸染黑色的布料?我需去观摩一二这浸染上色,若是有巧匠在一旁陪同答疑,那自是最好。”
打探他们染坊染色绝技的来了?刘掌柜在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毕竟他们染坊能成为苏州染坊之最,自然是有些秘技的……但是这秘技也没好到会引起一州刺史觑觎的地步吧?
但不管怎么说,他也知道眼下不容拒绝,道:“黑色布料?有的有的,现在正好有两批布在染黑,还请移步染房。”
他跟身边伙计说了几句话,才带人走去后院。
路过后院一片晾晒的各色布匹,他又停下脚步,去拿来一匹浅黑色的布匹,与陆离说道:“使君请看,布匹染色非一次之功,需反复浸染多次方可,而这黑色布匹,便是浸染晾晒两次的。”
陆离拿过来看了看,感觉色浅,心中寻思直接拿寻常染料来做墨水的话,确实不太行。
他把布匹递回给掌柜,掌柜拿着布匹,进入到染房之中。
这个苏州最绝的染坊其实也没没啥多大,染房内的匠人就三人而已。
刘掌柜把正在劳作的老匠人拉到一边与其低声说:“有贵人来访。”
匠人愣神间,他又问:“染黑布的染液在哪里?”
“在这边。”匠人带人去到一个装着棕红色水的木盆前。
刘掌柜上前走过去,给陆离介绍道:“陆使君请看,这锅中熬煮的便是给布匹染黑上色的五倍子水,布匹浸染过后,还需再过绿矾水才可以浸染为黑色。”
他在这染坊效力多年,对于自家染坊的做工流程倒是极为熟悉,所以无需工匠开口,他也能道出一二来。
陆离看了一眼那红棕色的水,问道:“这五倍子水颜色倒也不深?”
刘掌柜点头说道:“确实如此,使君慧眼,布匹放入这染色水中单次浸染,其色着为棕红,但入了绿矾水之后,能立刻变为浅灰、灰蓝之色,再反复五次如此,布匹最终才能染为黑色。”
“嗯……”陆离打量着这锅水,心中没什么头绪,说道:“还是从头细说这给布匹染黑的过程吧,本官想更深入的知道其中变化细节,还有浸染上色一次需要多久?能在本官面前展示一次吗?”
五倍子水和绿矾水在布匹上产生化学反应即刻变色,但是一次只是浅灰灰、蓝之色的话,那太浅了。
“当然可以,染色一次约需两个时辰,浸泡半个时辰,再起码晾晒一半个时辰方才染色明显。”
刘掌柜将染过两次的黑布递给染匠说道:“而其中细节,得染匠才能一一道出了。”
匠人在一旁挠了挠头,他现在都没搞清楚眼前是什么一个情况。
刘掌柜则让稍微年轻的染匠,重新去拿了一块小点的布匹过来,以做更明显的染色演示。
而陆离转头看向匠人说道:“不知道老丈能否从细从头的讲解这布匹是如何染色的?包括布匹在上色过程中的所有变化,可以尽量讲细点。”
染匠先看了一眼自家刘掌柜,见掌柜给了一个放宽心的眼神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染黑布上色,第一步便是将晾晒好的五倍子拿来煮水,当然,单纯的五倍子煮水效果不够好,一般有经验的染匠比如我们,会在其中加入栲皮作为辅料,这样子煮出来的染液才会更好。煮好之后,就是讲染液过滤干净,得到这棕红色的染液。”
他将染过两次的黑布和伙计刚拿来的小白布泡入水中,然后继续说到:“布匹需要在这染液之中浸泡半个时辰左右,期间需要翻动多次,使布料得到完全浸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