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褚,爹娘都不在京中,长兄如父,我替姜虞多操些心,你和她是正儿八经摆过认亲礼、祭拜过祖宗的兄妹,不是外头三两语、一时兴起就认下的野兄妹。”
“既是兄妹,那有些事情,便是越不得的。”
“礼法不容,人可畏。”
书房里的烛火映在陈褚脸上,明明灭灭。
“长澜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大不了,等姜虞愿意要他那一日,他寻个由头假死。
换个名字,换个身份,自不必再受这礼法和人束缚。
不过,要他说,姜长澜也实在是多虑了。。
姜虞是什么样的人,他很清楚。
她坦荡,赤诚,明媚,干干净净。
待人亲厚便是真的亲厚,没有留暧昧的余地。
她之所以待他亲厚,就是因为真的把他当成了义兄,觉得对他亲近、对他好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凡她有一星半点儿问心有愧,他们之间也不会相处的如此自在了。
想着想着,陈褚轻笑了一声。
从头至尾,他和姜虞之间都没有男欢女爱的暧昧。
姜长澜赧然,拱了拱手:“是我冒昧了,不该疑心你。”
“不过,来都来了,替我校对一下手稿吧。”
“你在官场走动比我多,去宫里也更频繁,见闻比我广,知晓的隐秘也比我多,正好帮我看看,可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地方。”
陈褚:好一个来都来了。
警告完他,扎完他的心,还要让他干苦力校对稿子,天理何在啊!
“不,我是忠君爱国的好臣子,可不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陈褚义正辞严。
姜长澜目瞪口呆:“你管修显佑朝的史叫偷鸡摸狗?”
“萧魇要是知道你这么说,怕是能把你的狗头拧下来。”
陈褚得瑟地轻哼一声:“他能不能拧下我的狗头我不知道,但我明日可是正儿八经奉陛下旨意去京畿卫传口谕的,还能当面训斥他一番呢。”
“再说了,拧的是狗头,又不是我的头。”
姜长澜没好气道:“少废话,手稿不看也得看!”
“这修史不算大逆不道吗?”陈褚问的一本正经,像是故意在姜长澜的雷区上蹦跶。
姜长澜沉了脸,顿时没了让陈褚校对稿子的心思。
“你到底对姜虞说了什么?”
陈褚身子微微前倾,道:“我问她,你大哥想当皇帝吗?”
姜长澜眼皮一跳。
可真直接,真敢说啊。
陈褚继续道:“她问我是不是疯了。”
“姜虞又说,不能强替萧魇做决定。”
“你也知道,改朝换代这事儿,我一个人做不来。文人造反,三十年都不成,萧魇才是那个至关重要的人。”
姜长澜伸手指了指自己:“那我的想法,就不重要了?”
陈褚瞪大眼睛:“老天爷,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皇位都送到你手上了,你还不知足?还要什么想法啊?”
“你可别不识货,暴殄天物。”
姜长澜语重心长:“陈褚,你以后少发疯,少说疯话。”
“我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的很。”
“而且,萧魇的那些势力是他拿命换来的,那是他的东西,不是你我该觊觎的。”
“夺过来,非君子所为。”
陈褚反问了一句:“如果,他愿意给呢?”
丢下这句话,转身便扬长而去。
姜长澜怔愣的看着房门上,等他终于反应过来时,陈褚早就不见踪影,只留他一个人对着满桌手稿干瞪眼。
哼,陈褚就是不想校对手稿!
心眼子怪多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