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褚挤眉弄眼道:“长澜兄做的,定不是大逆不道的事吧?”
姜长澜咬牙:“陈褚,我真想在你这张青青紫紫的脸上再添几拳。”
贱嗖嗖的,欠收拾。
陈褚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朝着姜长澜深深一揖:“恭送主公。”
姜长澜气的胸膛起伏,狠狠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离去。
姜虞目送姜长澜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转过头来,对着陈褚竖起了大拇指。
一年多前,在罗知府设宴款待的那个夜里,她还在为陈褚身上出现的少年人的轻狂意气而庆幸。
才过了多久……
这也变得太轻狂了吧!
陈褚轻抬下巴:“你大哥缩在壳子里,得多撬撬,说不定哪一下就撬开了,整个人先醍醐灌顶,再脱胎换骨。”
“怎么,你对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姜虞摇了摇头:“也不算吧。”
“义兄,你吃好了吗?若是好了,便去药房吧,我先替你上上药,再调制些外敷的药膏。”
陈褚漱了口,便跟着姜虞往药房走去。
姜虞在药案前忙忙碌碌,一会儿捻起几味药材凑到鼻尖嗅一嗅,一会儿又捣药。
陈褚临窗而坐,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拨弄着窗外的花。夜风拂过,吹着他梳的并不算齐整的头发。
不是他不想梳得齐整些,实在是头发还不够长,束起来也总会有东一绺西一绺地滑落下来。
所以这些时日,只要不是去户部当值,他就只用一根发带半系着。
姜虞抬眼,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一句,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谁能想到,不茶茶语的陈褚,身上还有仙气。
可陈褚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来,咧嘴一笑,那张青青紫紫的肿脸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里。
意境和仙气,碎的渣都不剩。
义兄啊……
姜虞叹了口气,端着刚捣好的药走到窗前,蘸了药膏,往陈褚脸上敷去。
药膏冰冰凉凉的,还有些刺痛。
陈褚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姜虞一把按住陈褚的肩膀:“别动!”
“你若是想一直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或是日后留下疤,那你就动吧。”
陈褚老老实实,乖乖坐好,小声嘟囔了一句:“可真凶啊……”
嘴上说着真凶,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像是夜空里细细碎碎的星星。
真好。
当家人,也很好。
幸亏,他以前是个很善良又很心软的人。
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愿意给姜虞一个机会。
有些路,走对了,就是走对了。
姜虞上完了药,退后半步:“明日起来应该能消肿不少,等过个三四日,淤青也渐渐淡下去了。”
“不过,保险起见,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包些药粉。等伤好了,你再接着涂几日,做个样子多装几天,别急着进宫。”
陈褚一边点头应下,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一摸脸上的药膏。
姜虞一巴掌拍在陈褚手背上:“别碰,药还没干透呢。”
陈褚委屈巴巴的缩回手。
兄妹兄妹……
到底谁是兄,谁是妹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