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何时有了夫人,他在康亲王府连个通房都没有。
难不成是在他消失的时候找的新人,如果真是这样,那也算是好事啊,萧凛有了爱人就不必来骚扰他了。
沈玉书刚才还在马上反复确认的那些猜想,此刻因为萧凛的一句话全部被打翻在地。
他原本几乎已经笃定萧凛认出他了,可现在萧凛说出这句话,反倒让他又动摇了。
如果萧凛真的认出了他,为什么不直接揭穿?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什么“背影很像”的鬼话?
这是在暗示他认出来了,还是在说他只是觉得像而已。
难道萧凛根本没认出自已,只是看他这个书生的背影和自已的夫人相似,所以才在马背上起了反应。
这个人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沈玉书的心脏狂跳不止,尽管萧凛的心思他猜不到,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不管是哪种情况,他都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管萧凛有没有认出他,他此刻的身份都是谢家的书童,一个被主子坑害的落魄书生。
一个书童不该对主子有反应,他既不能恼羞成怒,也不能心虚气短。
于是沈玉书猛地伸出手,抵住萧凛的胸口,用力一推。
这一推用了他十成的力气,萧凛竟然真的被他推开了半步。
对方的手擦过他的后背,没有做任何挽留的动作。
沈玉书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种情况他能回什么?
如果萧凛只是在试探,他解释就是不打自招。
如果萧凛已经认出了他只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说什么都不过是徒增笑料。
沉默是他唯一的武器。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他把脸别到一边,耸肩佝背,把自已缩成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文弱书生,把所有真实的情绪都藏进这副假脸假身板底下,平静的像是根本没听到萧凛的话一样。
萧凛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笑意反而更深了一些。
“你要见谢允辞?”
沈玉书咬着牙,点了点头。
萧凛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像是刚才那句暧昧不明的耳语从未发生过一样。
“好,我带你去。”
沈玉书不想和萧凛一起去,他怕自已看到谢允辞会失态,怕自已的失态令萧凛怀疑。
他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嘴唇动了动,抢在萧凛转身之前开了口。
“不了,“如果见到您,他肯定不会说的。”
沈玉书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萧凛一眼,又飞快地垂下目光,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
“让我单独见他,我……我绝对会让您得到沈玉书的消息。”
萧凛没有第一时间拒绝。
月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的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沈玉书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能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审视。
时间变得极其缓慢,不知过了多久,萧凛才缓缓开口。
“好。”
他往后撤了一步,身上无声的压迫感也随之退开了几分。
“听你的。”
话毕,他偏过头,对身后的黑甲卫淡淡抬手,做了个“带他进去”的手势。
两个黑甲卫立刻从队列中出列,一左一右站到了沈玉书身旁,态度恭敬的与先前不近人情的模样判若二人。
沈玉书愣了一瞬。
他没有想到萧凛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回头看了绒艳一眼,萧凛似是明白他的意思,对着黑甲卫挥了挥手,放了绒艳。
沈玉书见绒艳安全,这才放下心来,朝着黑甲卫的方向走去。
绒艳被黑甲卫松开的瞬间,身体晃了一下,险些跪倒在地。
她扶着墙壁站稳,抬起头来看着沈玉书的背影,张嘴刚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黑甲卫拦住了去路。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玉书被带进刑部大牢黑洞洞的大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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