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书拼命把身体往前挪,恨不得整个人缩到马脖子上去。
他好不容易把自已往前挪了两寸,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身下的马猛地跃过一道沟坎,巨大的惯性把他整个人往后一甩。
他能感觉到萧凛的呼吸平稳得近乎刻意,可箍在腰上的手却收拢的愈发用力
萧凛绝对是是故意的。
这个念头像一柄裹着冰的刀扎进沈玉书的脑海里,冷意从后脑勺一路窜到尾椎骨。
萧凛绝对早就认出他了。
他在山洞外面说那句话的时候,在马背上低头看他的时候,用鞭梢挑起他下巴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甚至连刚才在他面前撕破身份的话也不过是在陪他演一场无聊的戏,像猫玩老鼠一样,看着他在恐惧和侥幸之间反复横跳,欣赏他的拙劣表演。
贱人……
沈玉书用力闭了闭眼,他刚吸了一口气准备质问,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马匹又是一个剧烈的颠簸。
这一次的颠簸格外猛烈,大概是踩到了什么凸起的石头,整匹马往上一蹿。
沈玉书的身体被高高弹起,下面隔着衣料,直直嵌了进去。
沈玉书的喉咙里泄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哼。
这声音低的甚至算不上呻吟,连他自已都几乎听不到,可它确实又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漏了出去
沈玉书在听到自已发出呻吟的瞬间,羞耻到恨不得直接去死。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鼻息,这是一个恶劣到骨子里的笑。
萧凛在笑他。
“你??”
沈玉书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他猛地扭过头,却不想这一扭头让他和萧凛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萧凛的下巴就在他鼻尖上方不到一寸的地方,他只要再往上凑一点点,嘴唇就能碰到萧凛的嘴唇。
对方的眼神和他预想中的截然不同,没有嘲弄与戏谑,有的只是一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饥饿,深沉滚烫到几乎骇人。
他猛地转过头去,恶心与反感涌上心头,恨不得现在就跳下马去。
“别动。”
萧凛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沈玉书浑身一抖。
他听出了对方声音里的警告,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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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在刑部衙门的石狮前骤然停歇。
沈玉书几乎是被萧凛半扶半抱弄下来的。
他不想和萧凛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但马上过于颠簸,大腿根部的皮肤被马鞍和马鬃磨得又红又肿,每走一步,衣料的摩擦都让他想要倒吸凉气。
但这都不是最让他难受的。
最让他难受的是从腹腔深处翻涌上来的那股恶心感。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一路上他被颠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臀缝间的恶心触感像是烙在了皮肤上,久久挥之不去。
更让他反胃的是,他的身体在这种屈辱的颠簸中居然起了反应。
他捂着胸口,弯下腰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肚子里空荡荡的,从逃出来到现在粒米未进,能吐出来的只有酸涩的胃液,烧得他喉咙口一阵刺痛。
萧凛站在他身后,垂着眼睛看他狼狈的样子,没有催他,也没有说话。
等沈玉书好不容易直起腰来,萧凛才不紧不慢走上前伸手扶他。
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像是单纯的在照顾一个身体不适的文弱书生。
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隔着衣料扣住沈玉书的后背,稍一用力就把对方带到了自已的怀里。
沈玉书的身体本能地僵住了。
他的视线还因为刚才的眩晕有些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可萧凛的气息却在这片混乱中格外清晰。
萧凛低下头来,他的嘴唇几乎贴着沈玉书的耳廓,不轻不淡的解释道:“公子与我夫人长的很有几分相似之处。”
沈玉书的瞳孔猛地一缩。
“脸虽然不像……但背影可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刚刚在马上,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像是把每个字都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才吐出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恶意与愉悦。
沈玉书的脑子嗡的一声响,所有的思绪都炸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