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裴雍的惨叫声回荡在山谷。
萧清淮按着他的脑袋,“看清楚,他死了、早就死了、死了十多年……”
“他是被你害死的,怎么、死的儿子不肯认,非要认权势滔天的儿子?”
林修章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那个土包上,眼皮终于动了一下。
裴雍跪在泥地里,浑身发抖,嘴里还在喃喃:“不、不,那不是我儿子,我儿子活着,他在京城,他是丞相……”
萧清淮松了手,退后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死了、被林修章杀了,死在他渴望活下去的那年。”
“真是可惜。苗霁说他是读书的好料子,先生夸赞他天赋异禀,将来必然会高中。”
“他活着,他会顾及你们的死活。他会捧着你,事事听着你,被你掌控。”
“裴雍,你看一眼,他在这里,孤零零地躺了十几年。这十几年里,你捧着你的续弦、抱着你的次子,一家和乐。”
萧清淮的声音清冷,雨水打湿全身,冷冷地笑出声。
笑声癫狂,句句扎心。
裴雍的双手深深陷进泥里,指节泛白。
萧清淮垂下眼,看着他佝偻的脊背。
“你现在后悔的、不是他死了,而是我为何不是你儿子,对吗?”
说完,他朝下属抬手,下属会意,将刀递给他。
见状,众人低下头。不想,裴行止拔出刀,丢了刀刃,握着刀鞘向裴雍身上砸去。
刀鞘砸在裴雍的肩背上,沉闷的一声响。
裴雍整个人往前扑倒,脸埋进泥水里,却没有躲。
萧清淮又砸了一下。
第二下落在他的脊梁上,力道不轻,裴雍闷哼出声,手指死死抠着地面。
这一幕吓得林修章瘫软下来,下意识转身就跑。李兆权眼尖看到,抬抬手,下属立即扑过去,将人绑在树上。
萧清淮力竭后,丢了刀鞘,转身看向林修章,眼中浮现杀意。
林修章被他的眼神震慑,吓得浑身颤抖,“你、裴相、我没有杀你……”
“那你就在这里赔罪。”萧清淮淡淡说了一句,指着裴雍:“将二人绑在一起,守着坟。”
说完,他转身走了。
山中雨水渐渐大了,众人身上都湿透了,兼之头顶不时闪过雷鸣,众人匆匆下山躲雨。
树下的裴雍疯疯癫癫,嘴里念叨着,“我儿活着、我儿有能耐……”
林修章冷静许多,嗤笑一声,一道雷劈在两人头顶上,吓得他下体湿热。
下山的萧清淮开了城门回府,温竹等在院子里,见人回来就让人准备热水。
“怎么湿成这样。”她皱着眉,掌心贴上去,触到的是一片冰凉,“不是带了伞?”
萧清淮没有答话,只是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底有些发红,睫上还挂着水珠,整个人像是被雨浸透了,连气息都带着潮意。
温竹没有追问,转身吩咐婢女:“热水备好了吗?”
“回夫人,都备齐了。”
进了浴房,热气扑面而来。
屏风后水汽氤氲,木桶里的水冒着水汽,旁边架子上叠着干净的衣物。
温竹松开他的手,去解他腰间的系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