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权的嘴巴合不上,小心翼翼地抿了抿唇角,“裴相,他好像在污蔑您。”
裴行止并没有回答,只提醒:“他们会察觉你在偷听。”
惊吓过度的李兆权慢慢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可稍稍一想,浑身都软了下来。
隔壁的杜少卿浑身都僵硬,“他怎么可能活着,我听说他进来不久就死了,先帝岂会让这么大的祸害活着。你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废太子之子。”
一句话戳中季兴实的心,莫说是证据,他连怀疑的底气都没有。
除了废太子之子外,他着实想不到裴行止有什么理由翻案。
他是帝师,是皇帝的后盾,但他做的是却是损害皇帝颜面的事情。
他要干什么?
杜少卿也傻了,抬起手比量,到自己的胸口,“他那时不过是个孩子,如何逃出生天,又怎么去了江南?”
季兴实接过话:“我查清了,真正的裴家子在东宫出事后两月入京,进入苗家。”
“而三年后,裴家子回到江南,时间对得上。”
“但我没有证据。”
杜少卿瘫坐下来,“你没有证据说什么?我昨日见过这位裴相,阴狠、冷淡,可我记忆中的皇长孙待人有礼,性子活泼,可那位就是活阎王。”
他与记忆中的那人相差太多了。
“人都会变。”季兴实冷冷地提醒他,“若真是他活着,你只怕死都难,我想你应该成亲了,想想你的孩子,只要你咬死了不说,他也拿你没有办法。”
话音落地,外面的狱卒来催:“季大人,时辰不早了。”
季兴实听后摆摆手,再三嘱咐杜少卿咬住不要说。
随后,他跟着狱卒匆匆离开。
事后,他将一袋子银钱塞给对方,“若有人问起,你只需说我来了查看一番便走了,其余的不要说。”
“小的知道,谢大人。”狱卒欢喜地将钱塞进袖袋里。
季兴实看了眼左右,见无人在意,匆匆登车离开。
牢内的李兆权哆哆嗦嗦地走出来,一把扶着墙壁,吓得腿都软了。
裴行止淡淡扫他一眼:“李大人,你慌什么?”
“下官也不想慌呀。”李兆权欲哭无泪,本以为成为裴相心腹,日后官高爵显,甚至可以拜相。
万万没想到,他这个主子还是逆臣之后。
他想哭,但又不敢当着裴相的面哭。
裴行止屏息,认真看着他的怂样:“你相信他说的话吗?”
“他说的是假话?”李兆权陡然来劲了。
裴行止笑了,这一笑,鬼魅极了,李兆权双手扶墙,险些栽了下去。
“你也听到了,此事与季兴实脱不了关系,你将你的铺盖搬来,与杜少卿同住。若人丢了,本相拿你是问。”
说完,他离开京兆府。
李兆权没跟过去,瘫软在地上,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大人,您这是怎么了?”下属匆匆走来,伸手搀扶他,“您怎么坐在地上?”
李兆权眼前一黑,扶着下属的手站起来,他好像明白了。
裴相就是废太子之子,曾经的皇长孙。
可如今先帝一脉继承帝位,废太子一脉早就失去了机会。
除非……李兆权吞了吞口水,好像又有了力气,抬手整理衣裳。
若是成了,他便有从龙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