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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剑鱼惊魂

"我靠!哥,你钓上来个什么!"阿宇的声音一瞬间劈了叉,尖锐得像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伴随着他手忙脚乱抓起一根备用缆绳的o@声响。

绳头甩出去,在空中划了个歪歪扭扭的弧线,他想套住鱼尾往上拽,可那鱼却像一块死沉死沉的礁石,横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阿和蹲在船舷边端详了足足五秒,海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扬起又落下。他眯着眼睛,忽然嘿嘿一笑,直起腰,手掌在裤腿上蹭了两下,朝张诚伸出手:"诚哥,把刀给我,先放血吧,一会直接用起重器吊。"

张诚点点头,把窄刃刀递过去。阿和接过刀,手腕一翻,刀锋带着一种经验老到的精准,切入鱼鳃后方的动脉位置。

暗红色的血瞬间涌出来,在船灯光照下泛着黏稠湿润的光,沿着鱼鳞的纹路往下淌,滴进海水里,迅速洇开成一缕淡薄的暗色。他边放血边偏过头朝阿宇喊:"阿宇,把起重器挂钩拿过来!动作快点!"

阿宇应了一声,把缆绳随手扔到一边,快步跑到起重器旁边,弯腰拖出那根钢缆挂钩,铁链在地面上拖出一阵哗啦啦的脆响。阿和已经摸出一条备用的粗麻绳,熟练地在鱼尾上绕了两圈,手指灵活地一穿一拽,打了个死结,然后站起身把绳头递给阿宇。阿宇接过去,把绳头挂在起重器的钢钩上,转身按下启动开关。

起重器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像一头被唤醒的巨兽在喉咙里滚动着闷响,钢缆缓缓收紧,金属绞合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鱼身被一寸一寸地从水里抬起来,水珠沿着它光滑的脊背往下淌,船尾的吃水线明显上升了一截,浪花拍打着船壳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当那鱼彻底离开水面、悬在半空中的时候,甲板上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那鱼通体暗蓝,背部泛着一层金属般冷冽的光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深色铁板。体长明显超过两米,粗壮的鱼身圆滚滚地横在空气中,像一根被吊起的原木,尾鳍宽大而有力,虽然已经放了血,但肌肉还在微微抽搐着,鳞片缝隙间残留的血珠在灯光下闪烁着细碎的红光。

赵宇站在起重器旁边,仰头看着那条悬在半空中的巨物,脖子仰到了一个近乎僵硬的角度,又转头看了看张诚,嘴唇翕动了两下,终于哆嗦着挤出一句:"这他妈是……这是人干的事?"他声音里的震惊几乎不加掩饰,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阿宇也站在旁边,嘴巴张着忘了合拢,半天才憋出一句:"哥,这鱼不得比咱那辆三轮车还长?"他的目光在那条鱼身上来回扫了两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像是在丈量自己够不够抱住鱼身的一半。

阿和已经关掉了起重器,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麻绳的结扣,手指沿着绳圈捋了一遍,确定绑结实了,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血水,血水已经有些发黏了,在他掌心里留下一层淡褐色的印子:"诚哥,先吊着,等放完血再入库。"

张诚点了点头,转头朝驾驶舱方向喊了一声:"阿宇,你去叫大哥过来看看!"

阿宇这才回过神来,撒腿就往驾驶舱跑。他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咚咚咚地响着,推开舱门的声音隔着甲板都听得清清楚楚,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大哥睡意未消的回应声。没一会儿,大哥张志就跟着阿宇从驾驶舱里跑了出来,身上还披着一件没来得及穿好的外套,袖管甩在身后飘着。

大哥的脚步很快,鞋底在甲板上啪嗒啪嗒地响,但跑到起重器旁边的时候,整个人猛地顿住了,鞋底在甲板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声响。他抬头看着那条悬在半空中的巨鱼,目光从鱼头滑到鱼尾,又绕回来,半晌才张嘴,爆出了一句本地骂人的国粹:"塞林木……这鱼得有两米吧?阿诚你钓上来的?"

张诚靠在船舷边,双手插兜,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脸上挂着一种故作轻松的得意,嘴角微微向上翘着,但眼底的光是亮的:"大哥你看我牛逼不?"

大哥看着他,脸上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干脆利落地摇摇头:"不看不看。"

几个人都愣了一瞬,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大笑。阿宇笑得捂着肚子蹲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一抖一抖的。阿和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赶紧换了个手握着。赵宇更是扶着起重器架子笑得直不起腰,脑门抵在冰冷的铁架上,笑声闷闷地传出来。张诚自己也忍不住了,嘴角扯了又扯。

阿和缓过劲来,擦了一下眼角,低头看向张诚:"诚哥,这鱼得有多重?"

张诚揉了一下右胳膊,刚才拉鱼的时候全神贯注没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反而感觉到肩膀周围的肌肉微微发酸发胀,像是被人攥着拧了一圈:"我也不清楚,不过肯定超过三百斤。"

阿和蹲下身,用手比了一下鱼身的粗度,两只手合拢过去堪堪抱住一半,又仰头看了看鱼的长度,琢磨了几秒:"我看得三百斤往上,搞不好快四百了。"

张诚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转头看向赵宇:"你还钓不钓了?"

赵宇刚才笑得差点岔气,这会儿才缓过来,站直了身子,抹了一把脸,掌心在脸颊上蹭出沙沙的声响:"钓!必须钓!我要钓一条比你这个大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在那条巨鱼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张诚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吹牛逼吧你就。"

赵宇也不跟他争,转身走回自己的钓位,弯腰从饵料箱里重新捏了一块饵挂上,手腕一甩将线抛了出去,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不少,落水的声音轻而干脆。

张诚也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挂饵抛竿。两人并排蹲在船舷边,中间隔着大约两米的海风,从船尾方向吹过来,带着刚才放血的腥味和海水特有的咸涩气息,把衣摆掀起来又放下。

过了一会儿,赵宇的竿梢猛地往下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他双手握竿猛地一提,感受到水下的挣扎频率后,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是一种介于惊喜和克制之间的神色――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收线的动作不急不慢,一圈一圈有条不紊,水下那东西被拉近水面时开始翻腾,银白的肚皮在灯光下一闪,一条通体银灰的鱼破水而出,尾巴甩出一蓬细碎的水花。

阿和从旁边走过来,弯腰看了一眼,目光在鱼身上扫了一圈:"马鲛,十来斤,品相还行。"

赵宇把鱼提上甲板,低头看了看,银灰的鳞片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又抬头看向张诚,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不是金枪啊。"

张诚笑了一声,把嘴上叼着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弹了弹烟灰:"今天收获已经很不错了。你那条金枪也有一百来斤。"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们可以留一条自己吃刺身。"

赵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种失落的情绪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他转头看向自己那条已经放完血、被阿和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鱼:"必须留我的!我自己钓上来的鱼必须我自己吃!"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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