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诚被他这话堵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然呢?"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正准备下车的林晓雅先愣住了,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没忍住才漏出来的。潘婷也从副驾驶上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看着张诚,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赵宇已经站在收购站门口了,听见这话转过身来,指着张诚的鼻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四个人站在收购站门口,笑得前仰后合,连旁边路过的一个大爷都停下脚步多看了两眼。
张诚被他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去拿你的东西。拿完了收购站喝茶,中午一起去海味楼吃饭。"
赵宇这才转身进了收购站,脚步声在楼梯上噔噔噔地响了一阵,很快就消失了。没一会儿他又下来了,手里拎着三个纸袋,大小不一,但都扎着同色的包装绳。他走到张诚面前,把最上面那个递过去:"这是给咱爹的,茶叶,正山小种,我特意托人带的,比市面上那些好。"
张诚接过来掂了掂:"你自己跟他说。"
赵宇把第二个纸袋递给潘婷:"这是给潘叔的,也是茶叶,不过跟咱爹那个不一样,这个是乌龙,我听说潘叔喜欢喝这个。"
潘婷接过来,笑了一下:"谢谢赵宇哥。"
赵宇把最后一个纸袋拎在手里:"这个给伟哥的,一会我给他。"
张诚看着他拎着三个袋子站在那儿,摇了摇头:"走吧。"
到了收购站,没想到潘国良不在,就潘伟看着店呢,几人寒暄两句,相互介绍了一下,潘伟就开始沏茶。
潘婷看着林晓雅说:"对了,镇上确实有一个小院子在出租,就在码头西边那条巷子里,离收购站也近,走路也就五六分钟。是一个老太太的,她搬去县里跟儿子住了,院子空了大半年,前阵子托人打听过有没有人要租。"
林晓雅认真地听她说完:"租金多少?"
"我帮你问问。"潘婷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声音压低了一些,对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老太太说一年三千,水电自己交,院子不大但够住了,屋里家具都有,就是有点旧。"
林晓雅听完,没有犹豫:"明天能去看吗?"
"可以,我跟她约好了,明天上午九点。"
"好。"林晓雅点了点头,端起汤碗又喝了一口。
赵宇在旁边听着,插了一嘴:"三千一年?那挺便宜的啊。"
林晓雅看了他一眼:"你们那是首都,这边是镇上。"
赵宇被她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低头继续喝酒。
张诚看着几个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问了一句:"下午你们都什么打算?"
赵宇第一个接话:"我跟你去码头看看大船。来都来了,总得亲眼看看二十五米的船长什么样。"
林晓雅想了想:"我在镇上转转,熟悉一下环境。"
潘婷看着她:"我陪你吧,反正下午也没事。"
张诚看着潘婷主动提出要陪林晓雅,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又松了一分。他点了点头:"行,那你们逛你们的,逛完了直接回收购站就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喝了会茶,临近中午,潘伟关上收购站的门,几个人直奔海味楼,打算吃个饭。
吃到一半潘伟手机响了,接了电话嗯嗯啊啊几句挂了电话看着张诚,你的船要回来了。
张诚一愣“这么早?”
潘伟嘿嘿一笑,“货不少,大哥让回来的。”
吃完饭,张诚带着赵宇往码头方向走,潘婷和林晓雅往反方向的镇中心走去,两个身影很快就融进了午后的人流里。
张诚走着走着,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条短信,来自崔胜杰:"听说你们去海味楼吃饭了?我没来真是亏大了。诚子,别生气了,改天我亲自给你赔罪。"
张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嘴角扯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回复。
码头的水泥地面被午后的太阳晒得发烫,空气中弥漫着柴油和海水的混合气味。赵宇站在泊位边上,看着面前那艘二十五米的大船,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要把整艘船都收进视野里。
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铝合金船体线条流畅,船尾的起网机高高矗立,驾驶舱的玻璃窗擦得锃亮,能清楚看见里面仪表盘上的指针。
"我操。"赵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叹,"这比我想象的大多了。"
张诚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赵宇那副表情,笑了一声:"你以为二十五米多大?"
"我以为就跟那些小渔船差不多,只是长一点。"赵宇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伸手在船壳上摸了一下,又直起身,"这船能跑多远?"
"近海远海都能跑,天气好的话,跑个一星期没问题。"
"晚上能睡人?"
"有休息舱,八个铺位,还有厨房和卫生间。"
赵宇听完,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诚子,你跟我说实话,这船花了多少钱?"
张诚想了想:"加上设备、渔网和系统调试,大概六七十万。"
赵宇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好几秒,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过身去继续看船。
张诚看着他的背影,说:"明天要是出海,你跟着去感受一下。你钓你的,我在旁边干我的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