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点着地图。
“北侧土路给他们看,仓库口也给他们看,电房那边加两道暗岗。”
林伟立刻记下。
“电房后侧放一盏暗灯,线槽盖板今晚再封一次,封条编号我亲自写。”
钱辉把茶铺的事补了一遍。
“他们开始疑我了,问我林伟站位,又要看现场,明天肯定会再试一次。”
陆北看向他。
“你继续装,别太顺,也别太硬。”
钱辉揉了揉后颈。
“老板,你这活不好干,装坏人还得有分寸。”
赵红山哼了一下。
“你以前坏名声在外,这回算拿旧账还新债。”
钱辉没恼。
“赵爷爷这话,我认。”
门外传来车声。
秦玉的助理抱着一沓单子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秦总,罗海那边送来了明天设备清单。”
秦玉接过清单,先翻到控制箱页,又把前几天圈过的异常编号拿出来对。
纸页翻到第三张,她的笔停住。
“这里。”
陆北靠近。
“哪不对?”
秦玉把两个编号并排写在纸上。
“异常件是h-tk17b,这次清单里有个h-tk17d,只差一个字母。”
林伟拿过清单。
“厂家常规编号不会这么贴着走,除非同一批改了尾码。”
钱辉低头看了半天。
“他们要混问题件,肯定不能照原编号进,换一个尾码,外行看不出来。”
赵红山把拐杖拿起来。
“那明天先拆这箱。”
秦玉摇头。
“不能先拆,先拆就告诉他们咱们盯着哪一箱。”
陆北把清单收好。
“按流程来,拆到三号车的内层,再让他们把东西摆桌上。”
这时,电话响了。
周主任打来,说刘欣已经到镇上,晚点来港口碰头。
没过多久,刘欣背着包进了办公室。
她把本子往桌上一放。
“明天我会拍公开流程,但有句话先提醒你们,现场抓不住实物,对方还能说你们阻挠合作。”
陆北给她倒了杯水。
“所以明天要让东西自己说话。”
刘欣看了看桌上的编号。
“拍摄我会按流程来,不会替任何一方补话,你们要把证据摆到镜头前。”
秦玉点头。
“拆箱、核编号、技术说明、流转单,四步全留痕。”
刘欣把本子合上。
“那就好,别让现场变成吵架场,吵赢了也容易被人剪歪。”
电话又响。
陆北接起,那头是沈千代。
“陆先生,明天是公开合作展示,我希望现场不要发生不愉快。”
陆北看着窗外的工地灯。
“只要你们带来的东西干净,就一定愉快。”
沈千代停了两秒。
“陆先生这话,听起来防备还很重。”
“前面发生的事,够我防到年底。”
沈千代没有再绕。
“明天见。”
电话挂断,赵红山啧了一声。
“这女人讲体面话,比刀还绕。”
陆北把话筒放回去。
“体面话留给她,验货留给咱们。”
夜里十一点,港口北侧土路上,陌生男人亲自来了。
他站在一堆废料后面,黑布帽压得很低。
远处仓库口,两个年轻工人靠在登记桌旁,一个在打哈欠,一个拿铅笔敲本子。
林伟没有出现。
电房那边也只亮着一盏小灯,看上去没人守。
陌生男人看了许久,喉间挤出一点笑。
他转身走到土路尽头,拿起电话。
“明早走三号车,把带编号的箱子放最里面。”
电话那边回了两句。
陌生男人压低了话。
“只要进了验货区,他们就只能认。”
而港口办公室里,秦玉在路线图上把“三号车”三个字重重圈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