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辉回到港口时,天已经黑透。
赖勇在后门等他,手里还拎着那碗没吃完的馄饨。
“辉子,演得行啊,我都快信你要反了。”
钱辉把那张名单递给他。
“别贫,拿给老板。”
办公室里,陆北、秦玉、林伟都没走。
赵红山也坐着,茶缸里的水早凉了。
钱辉把茶铺的事一条条讲完,最后把名单按在桌上。
林伟看到第一行,手里的笔停了。
“先调我?”
秦玉把纸拿过去。
“他们清楚你盯现场,也清楚门岗和电房是两道卡。”
陆北看向钱辉。
“他们让你怎么调?”
“说展示前半小时,有人会在西侧货车口闹手续,我只要让林伟去处理,再把冷链区门岗换成临时人。”
林伟冷笑。
“算盘打得够细。”
赵红山把拐杖立起来。
“那就别让他去,明天把门堵死。”
秦玉摇头。
“堵死又回到老问题,他们会说咱们临时加码,找借口拒绝验货。”
陆北把名单收进文件袋。
“照他们想的走一半。”
林伟马上接话。
“明面上我去西侧口,暗里换两个人盯冷链区和电房。”
秦玉拿出展示路线。
“货车入口我也能给他们留一个口子,西侧口看起来最乱,实际做双人核验,旁边机位藏在材料棚。”
钱辉补了一句。
“他们要调开的岗位,咱们换成暗桩,别让临时工真接关键位。”
赵红山听得直点头。
“这还差不多,台子搭好,让他们自己上去唱。”
陆北把安排写完。
“钱辉继续吊着他们,别答应太快,也别拒绝太硬。”
钱辉接过纸。
“我懂,贪又怕,怨又不敢翻,这种人他们最爱用。”
秦玉看了他一眼。
“别真把自己套进去。”
钱辉笑了下。
“秦总,你这句关心,我记账上了。”
秦玉把文件夹合上。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怕你坏事。”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下。
港口这边刚定完,村里又出了动静。
赵强带着孙国栋,压着一个瘦高男人进了村委。
那人叫刘二喜,是隔壁村的,拐着弯算周芬娘家那边的亲戚。
赵强把人往长凳上一按。
“赵爷爷,这小子在村口打听周婶,还问哪几个老人说话有分量。”
刘二喜不服。
“我打听亲戚咋了?我又没偷你家东西。”
孙国栋把本子拍到桌上。
“你还问展示那天谁去港口,谁能在记者面前讲话,这也叫走亲戚?”
赵红山坐到他对面。
“二喜,你爹跟我喝过酒,我不先骂你,你把话讲明白。”
刘二喜把头偏到一边。
“真没啥,有人让我传句话,说展示当天要是有人问,就讲欢迎合作。”
赵强火气上来。
“谁让你传的?”
“镇上的人,我叫不上名。”
“收钱了没?”
刘二喜急了。
“没收钱,人家说以后冷库起来,给我介绍个活。”
赵红山没有拍桌。
他把茶缸推到刘二喜面前。
“你觉得一句欢迎合作没啥,可剪出去以后,人家说浪平村求着他们来,你认不认?”
刘二喜张了张嘴,没接上。
周芬从外头进来,围裙还没解。
“二喜,你小时候来我家吃过饭,你缺钱可以说,别让外人拿你嘴去咬自己人。”
刘二喜低下头。
“芬姨,我真没想害小北哥,我就想着说两句好话,能换个活干。”
赵红山把拐杖横到膝上。
“他们教你怎么说?”
刘二喜抬手搓了搓裤缝。
“他们说,别讲陆北错,也别讲商会好,就说村里想多点外资,多点选择,日子能更宽。”
村委里一下没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