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当江涛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六点了。
昨晚差不多十一点才睡,一觉到天亮,中间竟一次都没醒。
虽说没睡饱,但倒也不觉得困。
“爸爸,起来了。”
江花花蹦蹦跳跳跑过来,小脸红扑扑的,头顶还翘着几根呆毛,像只刚出窝的小麻雀,让人看了不由心生怜爱。
“知道了,小家伙。”
江涛坐起身,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丫头们早就醒了,大的几个已经不在帐篷里,小的几个正忙着叠被子。
林月柔也不在,灶台那边传来柴火噼啪的声响,夹杂着油锅滋啦的香气,顺着晨风飘进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看来她早已起身,正在准备早饭。
江涛出了帐篷,站在院子里舒展懒腰。
江花花见了,也学着他的样子,小手举过头顶,踮着脚尖拉伸,一副笨拙又认真的模样逗得江涛直乐。
父女俩正嬉笑间,周捷和陈帅回来了。
两人提着行李包,眼下挂着两团乌青,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江涛一怔,“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哎,别提了。”
陈帅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货船上凉快舒适,风景也好,可谁能想到王师傅那鼾声……简直如雷贯耳!我和周捷一夜没合眼,光顾着数他的呼噜了。”
“唉,失策啊。”
周捷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本来想着体验生活,结果体验了个寂寞。早知道这样,当时无论如何也该厚着脸皮跟赵叔回来睡。货船我们是见识过了,可惜了那美好的想象……”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的悔不当初。
“呵呵。”
看着这哥俩憔悴的模样,江涛忍俊不禁,“要不,你俩去帐篷里躺会儿,补个觉?现在还早,没人打扰。”
“算了,算了。”
周捷连忙摆手,“待会大家就回来吃早饭了,我们俩在帐篷里挺尸,像什么话。”
“有什么不合适的,就是到时有点吵。要不我领你们去赵叔家躺会儿?”江涛提议。
“不用不用,待会还要砍树呢。”
周捷和陈帅赶紧拒绝。
待会李支书就要带人来砍树了,他们作为技术员,怎么也得在场帮着参谋,哪能临阵脱逃去补觉。
江涛点点头,心里却一愣。
砍树?
这事他还不知道,林月柔昨晚也没提。
不过,院子里这几棵水杉就要砍了吗?
想想还有些舍不得。
“拆房子不是要到后天吗?这砍树不急于一时吧?”
毕竟,正式动工的日子是农历四月十八,今天才十六。
也就是说,拆房子是后天正式动工的事,砍树理应同步进行。
周捷和陈帅闻,顿时沉默了。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闪过一丝懊恼。
瞧瞧,他们几个只顾着想着砍树,方方面面却没考虑周全。
四月十八才动工啊!
唉,到底年轻,做事就是容易顾此失彼,也难怪单位领导瞧不上,两人一时陷入自我怀疑。
但其实,他们也不用太自责,当时年纪大的赵老头、李支书不也没考虑到嘛。
这么一对比,江涛能成事,还真不全是运气,这心思缜密的程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好了,树到后天再砍吧。”
江涛见状,温和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差这两天。你们先去洗漱,准备吃早饭。”
年轻人积极性可嘉,但经验尚浅,需要慢慢打磨。
“早饭做好了。”
林月柔喊了一声,和几个丫头开始往大圆桌和八仙桌端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