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走近那几只塑料桶,“是不是现在就撒?哎呀,这味儿……比昨天还冲。”
“赶紧都撒了。”
江涛看了眼手表,都已经六点十分,此时不撒更待何时。
情报可是说过,要提前两小时打窝的。
鳜鱼本身对这些腐臭下水兴趣不大,得先用这浓烈的腥臭味把水里的小鱼小虾引来,那些才是鳜鱼的真正开胃菜。
然后,鳜鱼看见鱼虾成群,自然会循味而来。
“来吧,撒饵料。”
王大头戴上厚厚橡胶手套,和铁牛两人将塑料桶搬到船舷边。
桶盖一开,那股难以形容的腥臭瞬间炸开,连带着江风都变得浑浊起来。
铁牛被熏得偏过头去干呕了一声,眼泪都快下来了。
“妈呀,这个味道。”
王大头皱着眉屏住呼吸。
让赵老头拿来一根长绳,系在塑料桶提手上,然后一推,塑料桶里的塑料桶里的下水哗啦一声倾泄到漆黑的江水里。
“噗通!噗通!”
几声闷响,桶里的鸡肠鸭血、碎骨烂肉沉入水中,激起一片白沫,随即被暗流卷着,缓缓朝着湾口深处漂去。
“再来。”
最后一桶倒完,王大头赶紧把空桶扔到一边,扯下手套大口大口地喘气。
“这下好了,坐等鱼来。”
赵老头摸出水烟袋点燃,慢悠悠地抽了起来,“这饵料一下去,用不了多久,这湾里的鱼就得炸锅。”
铁牛盯着黑漆漆的水面,“赵叔,你说这鳜鱼,真能来吗?”
“来不来,得看缘分。”
赵老头吐出一口烟圈,“不过有一点没错,涛子选的这个点不错。这饵料味儿顺着水流往湾里灌,鱼群闻着味儿从四面八方聚过来,到时候咱们一网下去……啧啧。”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夜色深沉,一场关乎耐心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大家都先歇会吧。”
江涛走下驾驶舱,站在船头,借着头灯光柱扫视着那片正在扩散涟漪的水面。
情报说八点鳜鱼才出来觅食,距离下网还有一个半多小时。
这期间好好养精蓄锐,别白白耗费体力。
有情报就是好,知道具体时间,不用像没头苍蝇一样干等,也不必过早透支体力。
“你们休息吧。”
王大头主动请缨,“我看着水面。这开头半个钟头最关键,得盯着点动静。”
铁牛和赵老头也不客气。
待会儿下网起网都是力气活,便各自在船舱里找了避风的角落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舱外只剩下水声和风声。
王大头蹲在船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
起初,水面平静如镜,只有下水沉没处偶尔冒出一两个气泡,咕嘟一声浮上来,又悄无声息地破了。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异变突生。
“来了!”
王大头一声惊呼,“你们快看那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