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发,我们也回去了。”
父子俩跟林月柔打了个招呼,便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林月柔带着剩下几人回到院子。
庄大海和李大强帮着将大圆桌上喝茶的茶碗收了,灶台边的锅碗瓢盆也归置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渐渐沉静下来。
晚风轻轻吹过,水杉的树冠沙沙作响。
“两位技术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庄大海擦干手,走到周捷和陈帅跟前。
他和李大强早注意到两人堆在帐篷边上的行李,两个行李袋看着鼓鼓的,也不知道重不重。
“不用不用,就带了几件换洗衣服。”
周捷笑着摆手。
现在是夏天,带的东西本来就少,一人两身换洗衣服、一条毛巾毯、一副洗漱用的牙刷牙膏,统共也没几样东西,是以行李不多,也不需要怎么整理。
只是晚上睡哪倒是个问题。
赵老头不在,他们俩是等人家回来再去借宿,还是就在帐篷这边打个地铺?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拿不定主意。
“要不,”
庄大海看出两人犹豫,“你们跟我和大强一起到货船睡吧?”
“行啊!”
陈帅眼睛一亮。
长这么大,他还没在船上睡过觉呢。
光想想就觉得新鲜。
船泊在江面上,水波一摇一晃,肯定跟摇篮似的,抬头就是满天星斗,这体验在城里花钱都买不到。
“会不会太麻烦了?”
周捷也是心痒痒的,但还是习惯性地客气了一句。
“不麻烦!你俩去体验一下,夜里船上可凉快了。江风从水面吹过来,连蚊子都没有,比岸上不知道舒服多少倍。”庄大海咧嘴笑道。
“就是,”
李大强也在旁帮腔,“船上能睡四五个人呢。铺盖都是现成的,你们人去就行了。”
周捷和陈帅心动了。
好不容易来一趟乡下,多少要体验一下当地的生活。
住在帐篷里是住,住渔船上也是住,后者明显更有意思。
就算今晚没睡好也没关系,反正正式开工要到三天后呢,有的是时间补觉。
“那行,今晚到船上过夜。”周捷做了决定。
“那你们带床被子过去,夜里江面上湿气重,后半夜会凉的。”
林月柔从帐篷出来,手里抖开一条薄棉被。
周捷和陈帅连连道谢,表示带了毛巾毯够用了。
这天气,一条毛巾毯搭在身上刚好,不冷不热的。
再说船舱里也不透风,几个人挤在一起,怎么也不至于冻着。
他们跟林月柔打了招呼,便带着必用品出了院门,沿着江边的小路往渔船停靠的码头走去。
四人身影渐渐融入夜色,脚步声在江边小路上由近及远,最后被潺潺的水声吞没。
但远远的,却还能听见陈帅兴奋的声音。
“哎,你说夜里能不能听见鱼跳出水面的声音……”
“妈妈,他们都走了,你们快回来睡吧。”
江钱多迫不及待地往帐篷里钻。
“嗯,睡觉吧。”
院子里,只剩下林月柔和几个丫头。
江胜男将两扇木门合上,又拿起门闩仔仔细细闩好。
院墙今天重新修缮过,加高了一截,墙头还插了碎玻璃片,除非恶意翻墙,一般宵小是进不来的。
但林月柔心中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毕竟,橱柜里锁着十万块现金呢。
这要是出点什么差池,她怎么跟江涛交代?
不过,滨江村都是挨家挨户的,邻里之间知根知底。
若有歹人摸进来,她扯开嗓子喊一声,赵老太那边立马就能听见,隔壁邻居也会出来。
宋二和那几个混子都被关进去了,如今这村子安稳得很,夜不闭户也没出过事。
想到这,她不免放下心来。
回到帐篷,林月柔在四角点上了半干的艾蒿草把子。
淡青色烟雾袅袅升起,带着艾草特有的清苦香气,在帐篷里慢慢弥散开来。
蚊子果然望风而逃。
原本在帐篷角落里嗡嗡作响的几只蚊子,被烟气一熏,跌跌撞撞地往缝隙外逃窜。
几个丫头嘻嘻哈哈钻进蚊帐里,在床上打了个滚便挨在一起,很快就没了动静。
夜色渐深,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水杉的树冠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筛下碎碎的月光。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和着江风,在滨江村的夜空里悠悠回荡。
林月柔躺在帐篷里,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蚊帐顶上映着的微微月光。
江涛他们去夜捕,也不知道才能回来。
她真想去江边等他回来,但江涛不同意。
夜里江边凉,风又大,他说她身子弱,不能熬夜吹风。
再说家里也不能没人守着,几个丫头都在呢。
艾草把子烧了一截,烟灰落在泥地上,暗红色的火光在帐篷里一明一灭。
林月柔翻了个身,不知不觉竟睡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