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大海和李大强抢着收拾碗筷。
林月柔和几个丫头只能退位让贤。
碗碟在水缸边摞了一摞,李大强舀水,庄大海刷碗,两个粗手笨脚的大男人,干起这活倒也有条不紊。
大圆桌和八仙桌的残羹冷炙被一一清走,桌面擦得干干净净。
林月柔帮忙砌了薄荷茶。
李支书和刘主任在大圆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晚周捷和陈帅正式常驻村里,李支书客套起来。
“俩技术员来了,要不先睡我家?我那儿宽敞,儿子儿媳都不在,就我和老婆子,空着好几间房呢。”
说着兴起,还硬拉住刘主任,“刘主任,你也别走了,今晚就住我那儿。”
“不了不了,”
刘主任笑着摆手,“我卡车开回去快得很,不耽误工夫。明天还要卖鱼,一堆事呢。”
周捷和陈帅也连忙谢绝,“李支书好意心领了,我们睡院子里就行。那临时帐篷还有空地,或者跟上次一样,去老赵家住一宿也行。”
“哎,那多麻烦老赵头。”
李支书还想再劝,李大强却甩着手上水珠走过来,毫不客气地插了一句。
“叔,你没事就早点回去歇着吧。天天往我们老板家跑,连村口大刘他们都看出来你是来蹭饭的了,也不嫌害臊。”
李支书老脸一红,瞪了李大强一眼。
这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他正想反驳几句,院门口却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嘎吱嘎吱声。
“哎呀,可算回来了!”
张大发骑着李支书那辆老掉牙的老爷车,带着老张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李支书的二八大杠真的要退休了,除了车铃不响哪儿都响。
爷俩可是被害惨了,一来一回骑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能拧出水来。
“老张,建材的事落实了?”
江涛不在,李支书下意识问道。
老张颤巍巍从后座上跳下来,腿早就坐麻了,踉跄了几步才能站稳。
“全落实了!水泥、沙子、砖头,还有木料,他们明天就送货上门!”
“那太好了。”
李支书一听也高兴,走到院子外,指着院墙边靠村道的一片空地,“到时东西就堆这吧?这地方宽敞,卡车来了直接卸,省事。”
“放院子外不怕被人偷了啊?”
老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水泥沙子不金贵,但那木料可都是好货,放在路边一宿就不知道被谁扛走了。这个到时等涛子回来再说吧。”
哎,这老家伙什么态度啊?
李支书觉得纳闷。
自己好心出主意,怎么就跟踩了他尾巴似的?
该不会是自己天天来蹭饭惹人嫌了吧?
但涛子都没说什么,这老张摆的什么谱?
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李叔,您别介意。”
张大发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拍拍李支书老掉牙自行车,苦笑道,“这车半路链子掉了三次,我爹气得差点把它给扔河里。这一路上又是推车又是修链子,浑身是汗,心里正窝着火呢。”
一句话,把院子里的人都逗乐了。
老张哼了一声,蹲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李支书的尴尬也随之消散,笑骂道:“你爹那暴脾气,也就涛子降得住他。”
“我看材料堆在这里吧。”
周捷和陈帅趁着众人说笑,已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指着院子东南角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
“这里到时候开个口子作为进料通道就行,大门拓宽一些,板车直接推进来。东西放在外面确实不合适,风吹雨淋不说,万一被人顺走几袋水泥,到时候才发现就耽误工期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