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浓郁的鲜香便从锅盖边缘溢了出来,混着柴火气,勾得人馋虫大动。
“妈妈,好香啊。”
几个丫头小鼻子一耸一耸的,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眼巴巴地望向灶台方向。
江花花踮着脚尖,口水都快滴到衣襟上了。
林月柔正在帐篷里搭蚊帐,闻声透过帐篷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没想到江涛在灶台前忙前忙后,一个人把晚饭张罗得井井有条。
她心里不由一暖。
如今这男人是真变好了啊,什么都能自己上手,不像以前那样当大爷只会使唤人了。
以前她饭菜端到桌上还要被挑三拣四,动不动就挨一顿打。
饭菜咸了要挨打,汤凉了要挨打,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就因为他喝多了看谁都不顺眼。
她带着几个丫头,活得跟惊弓之鸟似的,听见他脚步声腿都发软。
到头来还遭嫌弃,说她生不出儿子,是个赔钱货。
现在好了,日子一天一个样。
她心里欢喜,手上的动作也轻快起来,将床铺的蚊帐四个角仔仔细细地掖好。
现在天气热了,白天太阳毒辣,帐篷里闷得跟蒸笼似的,熬一熬就过了,倒不算什么大事。
但蚊子是真心烦,一到傍晚就乌泱泱地往帐篷里钻,丫头们皮嫩,到时难免被叮得满身红包。
这帐篷不比正经房子,边角到处是缝,蚊子无孔不入。
不过,她自有办法。
吃过午饭,江涛几人商议事情之际,她和几个丫头跑在水边采了一些艾蒿和菖蒲,晒得半干,编成几个草把子挂在帐篷四角。
这两样东西驱蚊有奇效,就这么放着也能辟邪,点着以后冒出的烟淡淡的,虽有点呛人,但蚊子见了也闻风丧胆。
她打算等吃完了饭,再点上一把熏一熏,今晚几个丫头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丫头们,别光顾着闻香味儿,去把手洗了,一会儿要吃饭了。”
林月柔吩咐几个丫头。
“好,妈妈。”
小丫头们撒丫子往水缸那边跑去,叽叽喳喳地争着谁先洗手。
江涛听见动静,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又回过身去照看锅里的鱼汤。
“铁牛,火稍微小点了。”
“哎,好。”
铁牛恰到好处地撤了根柴,灶膛里的火势从猛烈转为文火,锅里的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密的气泡。
又焖了半刻钟,江涛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揭开锅盖。
一股白色蒸汽升腾而起,汤汁已经煮得浓稠泛白,像鲜牛奶一样,鱼骨的精华全熬进了汤里。
他将之前码好味的鱼片,顺着锅边轻轻滑入沸腾的汤中,一片、二片、三片……鱼片在滚汤里翻了个身,瞬间由粉变白,边缘微微卷起,嫩得仿佛一碰就碎。
“这新灶台就是不一样,火候够旺!”
江涛非常满意,将最后一片鱼片下锅后,撒上一把碧绿的葱花。
滚热的鱼汤一激,葱香炸开,那香味瞬间霸道地占领了整个院子,甚至连村道都能闻见。
“哎呀,好香啊!江涛家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村道上,大刘停下脚步,使劲吸了吸鼻子。
荒地除草的村民已经下工,三三两两扛着农具往家走,路过江涛家院外,一个个都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那霸道的鲜香味顺着晚风直往鼻子里钻,干活耗空了力气的肚子顿时咕咕叫了起来。
“好想吃啊。”
刘快嘴眼巴巴往院子里张望。
旁边有村民笑了。
“想吃啊?到时涛子家盖新房咱们去帮忙,不就有的吃了嘛。就冲这手艺,白干活都值!”
“对啊!到时候说什么也得来搭把手!”
“对,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李支书这几天不就舔着脸在涛子家蹭饭嘛,咱们到时就学他。”
周围几个村民纷纷附和,心思已经飘到开工那天。
“走吧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大刘笑骂一句,一群人恋恋不舍地又嗅了几鼻子,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各自散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