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里的距离,在骑兵的全速冲锋下,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
当沈烈登上野马泉旁的一道土坡时,他终于看到了那支尉头骑兵——三千余骑,正在野马泉旁的平地上列阵,似乎在等待什么。他们的阵型并不严整,战马也没有披甲,显然是一支轻骑兵部队。队伍的中央,竖着一面黑底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果然是尉头人。”沈烈冷笑一声,“他们在等——等萨珊人的前锋斥候,或者等凉州方向的消息。尉头既然已经倒向萨珊,那就不必客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百炼诀气血。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亮起,沿着虎魄刀的刀身蔓延开来!
“全军——楔形阵!随我——冲锋!”
沈烈双腿一夹马腹,火龙果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天长嘶,然后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沿着土坡猛冲而下!
身后,近千骑兵齐齐催动战马,以沈烈为锋矢,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楔形冲锋阵型,如同山洪暴发般,朝着野马泉畔那支尉头骑兵猛扑而去!
马蹄声瞬间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大地在颤抖!
野马泉畔,那支尉头骑兵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一支大夏骑兵如此突然地出现在这里。他们原本的任务是协助萨珊前锋探查凉州边境的动静,顺便封锁野马泉这个重要的水源地。但沈烈的骑兵来得太快了——快到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组成有效的防御阵型!
“敌袭!敌袭!”尉头骑兵阵中,一名千夫长声嘶力竭地喊道。
但已经晚了。
沈烈的楔形阵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撞入了尉头骑兵尚未完全成型的阵型中!
最前面的尉头士兵甚至来不及举起兵器,便被火龙果那恐怖的冲击力撞飞出去!沈烈虎魄刀横扫,金色的刀芒化作一道匹练,将面前三名尉头骑兵连人带甲斩成两段!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在晨光中画出一片惨烈的红色!
紧随其后的近千大夏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敌阵!刀光闪烁,长矛突刺!尉头骑兵原本就阵型松散,又遭此突如其来的猛攻,瞬间便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前排的士兵被砍倒,后排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冲上来,便被溃退的同伴冲散了阵型!
“稳住!稳住阵型!”那名尉头千夫长挥舞着弯刀,拼命呼喊。
但他话音未落,沈烈已经策马冲到他面前!千夫长看到那浑身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刀格挡——但沈烈的刀实在太快了!虎魄刀自下而上撩出,一刀便将他连人带刀劈成两半!尸体从马背上滑落,鲜血染红了野马泉畔的沙地!
主将一死,尉头骑兵最后的斗志瞬间崩溃。有人开始扔掉兵器转身逃跑,有人跪在地上高喊着“投降”,还有人试图向野马泉西侧溃逃——但沈烈早已安排了赵风率领一百骑兵封死了西侧的退路,将那些逃兵一一射杀或俘虏。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
野马泉畔,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尉头骑兵的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流入泉水中,将清澈的泉水染成了淡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几匹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战场上茫然地徘徊,发出凄凉的嘶鸣。
“清点战场!俘虏全部绑了,收缴兵器马匹!”沈烈收刀入鞘,翻身下马,“赵风,审几个带头的尉头军官,问清楚萨珊人的前锋现在到了哪里,兵力几何,主将是谁!”
“是!”赵风领命而去。
沈烈走到野马泉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染血的泉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皮肤,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尉头骑兵出现在野马泉,说明萨珊人已经推进到了凉州边境。而萨珊人能够悄无声息地调动五万大军逼近疏勒,沿途的西域各国要么已经被收买,要么已经被武力震慑——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暗月天公的影子。
“天公……”沈烈站起身,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到底布了多大的一盘棋?”
这时,赵风快步走过来,抱拳道:“国公爷,审出来了。据俘虏交代,萨珊前锋约一万五千人,由一名叫‘巴赫拉姆’的万夫长率领,已经抵达疏勒以西一百五十里的青石峡,正在那里扎营休整,等待后续主力到达。”
“青石峡……”沈烈目光一凝,“那里距离疏勒城只有两天的路程了。萨珊人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赵风,你说,如果萨珊前锋知道野马泉的尉头接应部队被全歼,他们会怎么做?”
赵风一怔:“他们会……加强戒备,或者提前拔营西进?”
“都不对。”沈烈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们会派更多的斥候来探查——而斥候探查的方向,一定是野马泉。也就是说,青石峡的萨珊人很快就会知道,有一支大夏骑兵已经出现在了野马泉。”
“那我们岂不是暴露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要的就是暴露。”沈烈站起身,拍了拍赵风的肩膀,“萨珊前锋有一万五千人,我们只有一千人。正面硬拼,就算能赢,也是惨胜,而且会耽误驰援疏勒的时间。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打赢他们——而是拖住他们。”
“如何拖住?”
“打一下,就跑。”沈烈咧嘴一笑,“让他们以为我们只是一支小股骚扰部队。他们追,我们就跑;他们不追,我们就骚扰他们的后勤线和斥候队——就像当年在草原上对付突厥人一样。”
赵风眼睛一亮:“末将明白了!”
“传令全军:就地休整半个时辰,喂马饮水,补充干粮。半个时辰后,留下一百人看守俘虏和重伤员,其余所有人——随我向青石峡方向前进!”
半个时辰后,马蹄声再次在戈壁上响起。
沈烈率领八百余名骑兵,沿着一条隐蔽的干涸河谷,朝着青石峡的方向疾行。他特意避开了大道和开阔地带,专走那些崎岖难行、便于隐蔽的路径——他要让萨珊人摸不清他的真实兵力和意图。
在距离青石峡还有三十里时,沈烈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隐蔽。他带着赵风和几名斥候,摸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土丘上,远远观察青石峡的地形。
青石峡是一座南北走向的狭长山谷,两侧是陡峭的灰褐色岩壁,谷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宽约数十丈。萨珊前锋的营地就扎在青石峡的北口外——那是一大片连绵的帐篷,炊烟袅袅,时不时有骑兵队在营地周围巡逻。从规模和布局来看,这支萨珊前锋的指挥官确实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将——营地背靠峡谷,正面开阔,易守难攻。
但沈烈注意到一个细节——萨珊人的斥候队巡逻路线虽然周密,但他们的营地西侧靠近一处乱石坡的地方,却相对薄弱。那处乱石坡的地势起伏很大,藏得下不少人马。如果能在夜幕的掩护下,从那处乱石坡发动突袭,打乱萨珊前锋的营地,就算不能重创他们,也足以让他们寝食难安,从而延缓他们向疏勒推进的速度。
但沈烈注意到一个细节——萨珊人的斥候队巡逻路线虽然周密,但他们的营地西侧靠近一处乱石坡的地方,却相对薄弱。那处乱石坡的地势起伏很大,藏得下不少人马。如果能在夜幕的掩护下,从那处乱石坡发动突袭,打乱萨珊前锋的营地,就算不能重创他们,也足以让他们寝食难安,从而延缓他们向疏勒推进的速度。
“赵风,你看到那处乱石坡了吗?”沈烈指着营地西侧。
赵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点了点头:“地势险要,易进难退。但也正因为如此,萨珊人的防守比较薄弱。如果能从那里摸进去……”
“不是摸进去,是打进去。”沈烈打断他,“我们不需要歼灭敌人,只需要制造混乱——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射杀他们的马匹,毁掉他们的攻城器械。只要把青石峡搅得天翻地覆,巴赫拉姆就不敢轻易西进。”
赵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国公爷,末将愿率三百精骑夜袭!”
“不急。”沈烈微微一笑,目光扫向远处那连绵的萨珊营地,“夜袭之前,我们先送他们一份‘见面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戈壁的夜晚降临得很快,当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西方的天际线时,黑暗便如同巨兽般吞噬了整片大地。青石峡外,萨珊前锋的营地中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羊肉,喝着奶茶,谈论着家乡和即将到来的战事。
虽然万夫长巴赫拉姆已经下令加强警戒,但连续多日的行军和不久前收到野马泉遇袭的消息,让一些士兵心中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没有人注意到,在营地西侧那片乱石坡的阴影下,一支不到百人的小部队,正如同幽灵般悄然接近。
为首的正是沈烈。他没有骑马,而是徒步潜行,身上穿着一件缴获的尉头皮袍,外面罩了一层黑色的披风。他的腰悬虎魄刀,背上还背着一张铁胎弓和一壶羽箭。在他身后,百名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兵同样黑衣打扮,背负弓弩,腰佩短刃,悄无声息地跟在沈烈身后,如同一群在暗夜中潜行的猎豹。
沈烈在距离营地外围栅栏约莫百步处停下,伏在一块岩石后,仔细观察着营地内的布防情况。萨珊人的栅栏虽然简陋,但每隔几步就插着一根火把,将营地外围照得半明半暗。栅栏内侧还挖了一道浅浅的壕沟,虽然不深,但足以迟滞骑兵的冲锋。
沈烈他们并没有打算冲锋。
他取下铁胎弓,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特制的火箭——箭头裹着浸透了火油的麻布,在夜幕下散发着淡淡的油味。他没有急着点燃,而是先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的方向和速度。
“风从西北来,正好。”他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然后,他引弓搭箭,将箭头在一块随身携带的火石上猛地一擦——嗤的一声,箭头上的火油被点燃,在黑暗中亮起一团跳动的火焰!
弓弦绷紧!沈烈稳稳地瞄准营地中一处堆放草料的位置,手指轻轻一松!
咻——!
火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掠过夜空,精准地命中了那堆干燥的草料!火焰瞬间腾起,向周围蔓延!
几乎在同一瞬间,沈烈身后的百名士兵齐齐引弓——百支火箭如同流星雨般升空,划过黑暗的夜空,落向萨珊营地各处!箭矢钉在帐篷上、草料堆上、木质的辎重车上,火焰立刻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