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茹的羞耻感再次袭来。
但这一次,与昨夜影院灯光骤亮时的仓惶不同,里面夹杂了更多复杂的东西——
一种破釜沉舟后的虚脱,一种心意坦陈后的轻松,还有一种……对未知前路的深深忐忑。
他说“我也被你吸引”。
他没有直接说“喜欢”。
但那个拥抱的力度,那个吻的深度,还有最后他沉默的凝视,都给出了比语更明确的回答。
这就够了。
至少此刻,够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软。
踩在地毯上,像踩在云里。
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
带走黏腻,也仿佛要冲走昨夜的痕迹和记忆。
但冲不走。
那些感觉,那些温度,那些话,已经刻进去了。
看着镜中自已身上那些暧昧的红痕,她咬了咬唇,找出高领的内搭和款式严谨的套装,仔细遮掩。
化妆时格外用心。粉底、遮瑕膏,仔细盖住眼下的淡青和任何可能存在的异样。
一笔一笔,像在修补一个秘密。
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廓。
最后涂上颜色端庄的口红。
镜中的女人,又恢复了那个冷静、专业、无懈可击的河西省老干部局白处长。
只是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更深,更沉,带着一丝经历蜕变后的、微弱的流光。
整理好行李,她目光掠过那张凌乱的大床时,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她迅速移开视线,拉起行李箱,走出了这个装载了她一夜疯狂与秘密的房间。
———
在宾馆大堂与团队汇合。众人神色如常,讨论着返程的安排和回去后的工作。
“白处,早餐在二楼,七点半开始。”小孙迎上来。
“好,大家抓紧时间,八点半出发。”白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应对自如。
只有她自已知道,胸腔里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目光总会不自觉地扫向门口。
罗泽凯会来吗?
———
老干部局小会议室,简单的送行茶话会。
张嵩山代表江东省领导小组发表了热情而官方的送别辞,肯定了河西省团队此次交流的成果,展望了合作前景。
白茹也以同样官方而诚挚的语气做了回应感谢。
罗泽凯坐在张嵩山身侧稍后的位置。
面前摆着茶杯,神色平静,偶尔在白茹发时投去专注的目光,与看其他人并无二致。
只有他自已知道,当她的声音响起,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这边时,他需要多大的定力才能维持表面的波澜不惊。
她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妆容精致,举止得体,完全看不出昨夜几乎彻夜未眠的痕迹。
只有她偶尔端起茶杯时,指尖那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
以及在他目光与她短暂相接时,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极快被掩饰住的涟漪——泄露了冰山下的秘密。
这女人,比他想象中更能扛。
茶话会时间不长。
结束后,一行人步行送至机关大楼门口。
河西省安排的车已等在那里。
阳光很好,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