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任务,就是让自已负责的这一方地面,不要塌陷。
回到办公室,柳红已经等在那里。
“柳红,”他示意柳红坐下,随手关上了门,压低声音,“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柳红在他对面坐下,腰背不自觉地挺直,神色凝重起来:“您说。”
“任志高死了。”罗泽凯一字一句地说,目光直视着她,“就在今天上午,在他自已的办公室跳楼了。”
柳红的眼睛瞬间睁大,脸上血色褪去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没发出声音。
几秒钟后,她才艰难地挤出话来:“这……什么时候的事?消息确切吗?”
“就在刚才,王省长亲口告知的。”罗泽凯注视着她的反应,“消息暂时封锁,但瞒不了多久。”
“省委很快会正式通报。在这之前,我们要做好一切准备。”
柳红毕竟是跟了罗泽凯多年的老部下,见过风浪。
她迅速控制住了震惊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稳了下来:
“我明白了。罗书记,您需要我做什么?”
罗泽凯对她的反应感到一丝欣慰,语速加快:“第一,从现在开始,密切关注局里的一切异常动向。”
“有人私下打听消息的,有人情绪明显波动的,甚至……有人试图销毁或转移材料的,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是。”柳红立刻点头。
“第二,‘夕阳红’项目的工作不能停,反而要加快。”
“任志高的死,可能会让一些人产生观望心态,或者试图推诿责任。”
“我们必须顶住压力,把工作做实。”他顿了顿,问道,“财政厅那边的申请材料,跟进得怎么样了?”
柳红立刻进入工作状态,流畅汇报:“材料今天上午已经送达,王厅长的秘书亲自签收的,表示会尽快呈报处理。”
“好。”罗泽凯稍感宽慰,“保持联系,但注意方式,不要显得太急切。”
“另外,国资委那边推荐的几家有意向的企业,你安排一下,这两天我要和他们初步接触一下。”
“好的,我马上协调。”
“最后一件事,”罗泽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三三两两陆续进入办公楼的人员,
“任志高的死,可能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调查不会停止,只会更深入。”
“我们不知道接下来还会牵扯出什么人,什么事。”
“你要有心理准备,未来一段时间,老干部局可能会面临更多的关注,甚至是非议。”
柳红也站起身,语气坚定:“罗书记,您放心。”
“我会做好我的工作,守住我的岗位,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
罗泽凯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带了一丝少见的温和:“柳红,谢谢。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应该的。”柳红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经事之后的坚韧。
***
一小时后,小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老干部局党组全体成员已经到齐。
罗泽凯坐在主位,神色如常地翻开笔记本,看不出丝毫异样。
“临时召集大家开会,主要是关于‘夕阳红’项目善后工作的再部署。”他开门见山,声音平稳有力,
“昨天我们已经和民政厅、国资委开了碰头会,达成了初步共识,今天我也向王省长进行了专题汇报。”
“省领导对我们的整体思路和初步方案是认可的。”
他简要通报了王长军的相关指示,语气如常。
然后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
“但是,同志们,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越要清醒地认识到,这项工作不仅仅是处理一个烂尾工程。”
“更是一项政治任务,关系到老干部群体的切身利益,也关系到省里的整体工作局面。”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党委副书记李承泽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似镇定,但眼神有些飘忽,不时瞥向门口。
副局长刘建国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
工会主席何芷慧的嘴角不自然地微微抽动,端起茶杯的手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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