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军继续说道:“就在他自已的办公室,从窗户……具体情况还在核实。”
“消息暂时封锁,但恐怕瞒不了多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愈发凝重,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现在情况变得更复杂了。”
“任志高这一跳,不是结束,而可能是一连串更棘手问题的开始。”
“舆论、影响、后续调查……很多事都会变得更加敏感和困难。”
罗泽凯深吸一口气,迅速从最初的震惊中强迫自已冷静下来。
他明白王长军的意思——
任志高的死,固然是咎由自取。
但一个在任的正厅级干部、省委组织部部长非正常死亡,尤其是在纪委调查期间,必然引发轩然大波。
调查工作会面临新的压力和干扰,社会舆论会如何发酵难以预料。
而“夕阳红”项目的善后,以及老干部局乃至整个省里的稳定,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王省长,我明白。”罗泽凯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镇定,
“无论发生什么,老干部局这边,我会尽全力确保稳定,确保‘夕阳红’项目善后工作不受影响,按计划推进。”
“同时,坚决配合省委、省纪委的一切安排。”
王长军看着罗泽凯在震惊之后迅速调整状态、明确表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在这种突发巨变面前,慌乱和猜测没有意义,稳住阵脚、扛住本职才是关键。
“好。”王长军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急促而清晰,“你现在立刻回去。”
“第一,务必确保老干部局内部不乱,任何关于任志高的消息,在省委正式通报前,不得传播议论,更不得妄加猜测。”
“第二,‘夕阳红’方案加快细化,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近期尽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联想。”
“第三,提高警惕,局里任何异常情况,随时直接向我汇报。”
“是!”罗泽凯毫不犹豫地应下,声音干脆。
“我现在必须立刻去处理这件事。”王长军拿起桌上的外套和公文包,目光在罗泽凯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记住,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住。”
“省委需要你在老干部局那个位置上发挥作用。”
“我明白,王省长。”罗泽凯郑重答道。
王长军不再多,抬手拍了拍罗泽凯的肩膀,随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罗泽凯独自站在空旷的省长办公室里,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句“任志高跳楼了”。
窗外阳光依旧明亮,但此刻落在他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冰冷而沉重的阴影。
一场风暴,终究是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
罗泽凯走出省长办公楼时,秋天的阳光依旧有些刺眼。
省委大院里似乎一切如常,偶尔有工作人员步履匆匆地走过,脸上带着机关里惯有的平静。
但他却隐约感觉到,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绷紧的气息。
他快步走向自已的车,发动引擎,却没有立刻驶离。
握着方向盘,王长军的嘱托犹在耳:稳住老干部局,推进“夕阳红”善后。
现在的关键,是不能让任志高的死影响到正常工作,更不能让老干部局成为新的风暴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柳红的电话。
“柳红,立刻通知局党组全体成员,一小时后在局小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好的,罗书记。”柳红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稳如常。
“还有,”罗泽凯补充道,语气刻意放得平缓,“会议开始前,你先到我办公室一趟。”
“明白。”
挂断电话,罗泽凯缓缓驱车返回老干部局。
一路上,他留意着街景和行人。
城市依旧在按自已的节奏运转,公交车靠站,行人穿梭,早点摊飘着热气。
普通人并不知道,这座城市的权力中枢刚刚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地震。
罗泽凯目光沉静——这才是政治的常态:
无论高处如何风云激荡,地面上的生活总要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