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查之后,再向上级纪委和相关部门正式报告,请求介入调查。”
他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宋涛脸上:
“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我认为,任何针对个人的处分决定,都是不成熟,也是不负责任的。”
“宋局长,您觉得呢?”
宋涛的脸色变幻不定,从铁青到涨红,又慢慢沉淀为一种骇人的阴沉。
他知道,今天这个会,已经开不下去了。
罗泽凯这一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再强行推动处分,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惊惧,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既然……有同志提出了新的……疑点。”
“那么,关于周老事件的处理意见,暂时……搁置。”
“何芷慧!”
何芷慧猛地一颤,像被鞭子抽了一下,慌乱地抬起头。
“立刻将罗泽凯同志提供的……这段录音,以及相关情况,补充到调查材料中。重新……核实!”
宋涛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目光冰冷地扫过众人,“散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何芷慧慌忙收拾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冲了出去。
剩下的党组成员们面面相觑,神色复杂地看了看镇定自若的罗泽凯,也陆续起身,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偌大的会议室,很快只剩下罗泽凯一人。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透过玻璃洒在空荡荡的会议桌上。
但他知道,这短暂的阳光,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宋涛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将是更隐蔽、也更凶险的较量。
罗泽凯独自收拾好自已的笔记本和水杯,起身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清晰而平稳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地面上回荡。
经过何芷慧办公室时,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出压抑的、带着哭腔的说话声,似乎是何芷慧在焦急地打电话。
罗泽凯脚步未停,径直回到自已办公室。
关上门,世界暂时安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大院。
宋涛那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不见了。
这个时间点,他一定是去找任志高了。
果然,罗泽凯猜得没错。
此刻,宋涛的车子正疾驰在前往省委家属院的路上。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他却视而不见,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刚才党组会上罗泽凯播放录音时那冰冷的声音,以及何芷慧惨白的脸色。
耻辱!
他宋涛在老干部局经营多年,何曾受过这样的挫败?
而且还是被罗泽凯这样一个后辈,在党组会上当众打脸!
更可怕的是,罗泽凯拿出的证据,直指康瑞达公司的核心问题,甚至隐隐牵扯出“夕阳红”的影子。
这个愣头青,到底知道多少?
他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宋涛越想越心惊,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渗出冷汗。
他必须立刻见到任志高。
现在,只有任志高能压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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