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罗泽凯再次来到了那个物流中心。
刚走进那片尘土飞扬的集散地,罗泽凯一眼就认出了昨天那个蹲在路边抽烟的男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脏兮兮的工装,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货车,眼神有些飘忽。
罗泽凯没有直接走过去。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个卖香烟饮料的小卖部。
走过去,买了两包好烟和一瓶冰镇饮料,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踱到那男人旁边。
男人瞥了他一眼,没吭声,继续抽着自已的劣质烟。
罗泽凯蹲下身,和他保持差不多的高度,将手里的一包好烟和那瓶饮料递了过去。“大哥,天热,喝口水。”
他的语气很随意,带着点跑江湖的熟络。
男人愣了一下,看看烟,又看看罗泽凯,没接,但眼神里的警惕更多了一些。
“你又来干什么?”
罗泽凯直截了当地说:“我就想知道刘师傅叫什么,住在哪?”
男人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抽烟的动作顿住了。
他吐出一口浓烟,含糊道:“你打听这些干啥?”
“就想知道,一点事。”罗泽凯的声音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不算太厚但也不薄的牛皮纸信封。
借着递烟的姿势,轻轻塞进了男人工装上衣的口袋里。
信封的厚度隔着布料传递出一种沉甸甸的触感。
男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手指下意识地按住了口袋,喉结滚动了两下。
那里面装的,可能是他辛辛苦苦一个月才能挣到的数目。
几秒钟的沉默,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周围货车的轰鸣声、工人的吆喝声似乎都远去了。
“他叫刘全有。”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很快,“往前头走,过两个路口,右拐进那个老纺织厂宿舍区,具体门牌不知道。”
他说完,立刻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也没再看罗泽凯一眼,转身就混入了旁边装卸货物的人群里。
罗泽凯也站起身,掸了掸裤腿上的尘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迅速回到车上,朝老纺织厂宿舍区开去。
这是一片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
红砖楼外观斑驳,住的大多是原纺织厂的老职工及其家属,环境相对闭塞。
罗泽凯没有贸然进去打听,而是将车停在小区外不远处的街边,观察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小区门口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卖部,买了瓶水,跟店主——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攀谈起来。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叫刘全有,在物流公司开货车,他家是住这小区吗?”
大爷推了推老花镜,打量了罗泽凯一下:“刘全有?开大货那个?认识啊,就住二号楼一单元的301。”
“不过有好几天没见着他了,听说好像工作上不太顺心?”
罗泽凯顺着话头说:“是啊,我有个朋友,以前跟他一起跑过车,听说他家里有点困难,想看看他。”
“唉,是不容易。”大爷叹了口气,“他老婆有慢性病,常年吃药,孩子还在上学。”
“最近听说好像出了什么事,愁得他头发都白了不少。”
大爷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街坊邻居的闲话。
罗泽凯耐心听着,从中捕捉着有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