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咬着牙说完,他重重坐回椅子,像被抽掉了力气。
张嵩山与罗泽凯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光。
这一步,总算暂时解了罗泽凯的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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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罗泽凯与张嵩山在门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随着人流默默离开。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比会前更加粘滞,窃窃私语在门关上的瞬间变得清晰,又在他经过时骤然低了下去。
他能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背上的目光——惊疑、打量、重新审视。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下楼,发动车子驶出单位。
他需要暂时离开这个旋涡中心,找个地方冷静下来,仔细复盘刚才的每一步,也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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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时,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冰结。
宋涛陷在宽大的皮椅里,脸色阴沉得吓人。
面前的烟灰缸已摁灭了好几个烟头,屋内烟雾缭绕。
何芷慧站在办公桌前,连呼吸都放得很轻,手里的会议记录本边缘已被她捏得微微发皱。
“砰!”
宋涛突然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连笔筒里的笔都震得一跳。
何芷慧肩膀猛地一颤。
“张嵩山!罗泽凯!”宋涛从牙缝里狠狠挤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嘶哑,压不住的怒火往外窜,
“他俩什么时候搞到一块儿去的?!啊?!”
何芷慧小心翼翼地开口:“宋局,会上那份证据……”
“证据?!”宋涛猛地打断她,眼神凶戾,“狗屁证据!”
“‘康瑞达’那边我早打过招呼了,咬死就是系统故障!他们翻不了天!”
“可是……纪检于书记那边……”何芷慧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半句。
“哼,墙头草!见点动静就摇摆!”宋涛冷笑,可眼底的焦躁却藏不住。
他知道,那份温度曲线图太直观、太有冲击力,不是一句“系统故障”就能糊弄过去的。
更麻烦的是,张嵩山把话题引向了“康瑞达”的资质和合作背景——
这直接捅到了他最敏感的地方。
“罗泽凯怎么会突然去查‘康瑞达’?还搞到了医院内部数据?”宋涛眯起眼,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兽,重新审视对手,
“他现在不是该焦头烂额吗?哪来的精力、哪来的渠道弄到这些?”
何芷慧犹豫了一下,低声汇报:“宋局,我听说……罗泽凯前两天,去档案室调阅过‘夕阳红’工程的旧档案。”
“什么?!”宋涛骤然坐直,瞳孔紧缩,“‘夕阳红’?!他查那个干什么?!”
“不清楚……他只说是想学习局史,静静心。”何芷慧声音更低了。
“学习局史?静静心?”宋涛脸上肌肉抽动,挤出一种近乎狰狞的笑,“骗鬼去吧!他是闻到味儿了!”
他猛地站起来,在办公桌后烦躁地踱步:
“张嵩山……肯定是张嵩山!这老狐狸自已不出头,拿罗泽凯当枪使!”
夕阳红”工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虽然自觉当年处理得还算干净,可毕竟涉及金额不小,牵扯的人也杂。
这么多年过去,本以为早已尘埃落定,没想到会被重新翻出来!
罗泽凯一个刚来不久的外人,怎么会知道“夕阳红”?
除了张嵩山,还能有谁?!
“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宋涛从牙缝里狠狠骂了一句。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周老这事,本想借机扳倒罗泽凯。
结果不仅没迅速摁死罗泽凯,反而被对方揪住了运输环节的把柄。
现在连陈年旧账都有被掀开的可能!
“宋局,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何芷慧惴惴不安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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