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进人心深处那些曲折幽暗的沟壑。
罗泽凯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他重新打开手机,看着备忘录里张嵩山提供的那几条信息,大脑飞速转动。
张嵩山显然不愿走到台前。
他既然提供了这么具体的线索,就是想藏在幕后,避免直接卷入风险。
罗泽凯必须把这些信息转化成自已的发现,却又足够引起重视的方式传递出去。
他斟酌着措辞,在手机上一个加密笔记软件里,开始草拟一份“情况反映”。
他没提张嵩山,也没提自已。
只是以一个“了解部分情况的老干部局工作人员”的口吻,客观陈述了“夕阳红”工程中几处明显不合常规的操作。
并附上了王崇光、吴启明、周海生等人的关键信息,以及这些信息背后可能存在的疑点——
比如吴薇薇的奖学金、吴家突然多出的房产、周海生生意崛起与采购中标时间线的重合等等。
他写得很谨慎,只摆事实和疑点,不做任何定性的指控,避免留下“诬告”的把柄。
写完后又反复修改了几遍。
直到语气显得客观、线索清晰、逻辑能自圆其说,这才发给了廖达。
按下发送键后,罗泽凯长长地吸了口气,靠进椅背。
一丝疲惫涌了上来,但更多的是紧绷之后暂时的释放。
该做的铺垫,已经做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在等待中,继续寻找周老事件的突破口。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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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罗泽凯依旧处于“停职配合调查”的状态。
他没去局里,而是直接去了省人民医院——
周老还在icu观察,家属也守在那里。
他想再去看看情况,也希望能从医院方面找到一点线索。
这不仅关系到他个人的责任,更关乎真相和对家属的交代。
医院里气氛压抑。
李主任刚从icu出来,一脸疲态,看到罗泽凯,叹了口气:“罗局长。”
“李主任,周老情况怎么样?”罗泽凯上前两步,压低声音问。
“暂时稳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肾功能损伤很严重,后续……不太乐观。”
李主任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支持治疗。”
“药检有没有进一步的结论?”罗泽凯追问。
李主任看了看四周,示意罗泽凯走到旁边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这才低声说:“罗局长,咱们私下说。”
“药检结果昨天下午就出来了,院方已经正式报给你们局里的调查组和省卫健委。”
“从化学成分检测来看,药品本身……没有发现异常,不是假药劣药。”
罗泽凯心里一沉。
药品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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