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局长,我绝不是质疑调查组。”张嵩山不卑不亢地回应,“调查组的工作很重要。”
“但我想强调一点,这件事技术性很强,涉及到医疗专业领域。”
“光靠我们局内部的行政调查,恐怕很难把所有的技术细节和责任边界彻底弄明白。”
“特别是,当同批次的药其他患者用了没事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请更权威、更独立的第三方技术机构介入?”
“比如省药事管理质控中心,或者由省卫健委牵头组织专家委员会,对从药品源头到患者使用这整条链子,进行一次独立、客观的技术评估和分析?”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宋涛:“只有把技术上的根子查明白了,我们才能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个环节:”
“是制度设计有缺陷,是审批判断失误,是药品质量有问题,还是医院内部操作出了岔子?”
“也只有这样,我们做出的处理决定,才能让老同志和家属真心服气,才能让全局上下心服口服,也才能真正吸取教训,把机制完善好,避免类似的悲剧再发生。”
“否则,笼统地把责任归到‘试点冒进’上,甚至因此就把整个改革方向给否了,恐怕……”
“既不公平,也可能因为怕噎着就不吃饭,伤了那些真需要这套机制的老同志们的心,也寒了那些敢为老同志便利去尝试改革的同志的心。”
张嵩山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既有高度又有深度,既表达了痛心和尊重调查,又巧妙地把议题从“追究罗泽凯个人责任”转到了“查清全链条技术真相”和“评估试点机制存废的深远影响”上。
更重要的是。
他提到了“第三方技术机构”,这直接打中了宋涛想内部定性、快速结案的七寸。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何芷慧记录的笔尖停住了。
几位党组成员的表情更加凝重,显然都在心里掂量张嵩山这番话的分量。
宋涛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
他死死盯着张嵩山,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平时低调温和的副手。
他没想到,张嵩山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用这么犀利又“站位正确”的方式,公开支持罗泽凯。
还提出了一个他很难直接反驳的建议。
“引入第三方?”宋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还嫌不够乱吗?”
“现在是尽快稳住局面、安抚家属的时候!”
“搞什么第三方调查,又花时间又费劲,只会让事情更复杂,让外面的议论没完没了!”
“宋局长,”罗泽凯适时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劲儿,
“正是因为要稳住局面、给家属一个真正信得过的交代,才更需要彻底把真相查清楚。”
“含糊着处理,内部定性,也许能暂时压下去,可疑问不会消失,家属的情绪也难真正平复。”
“而且,如果问题真出在药品或者医院操作环节,我们没查清楚。”
“那不是让真正的责任人躲过去了,也让类似的隐患继续留着,威胁其他老同志的安全吗?”
“那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
“你……”宋涛气得手指都有点抖了。
“我赞成张局长的建议。”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纪检第一书记忽然开口了,、。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这件事影响太大,又涉及专业领域。”
“从我们纪检工作的角度看,也觉得在内部调查的基础上,引入更权威的第三方技术力量进行独立评估,有助于更客观、更全面地分清责任,让最终的处理决定更能经得起推敲。”
“这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涉事的干部负责,更是对老同志的生命安全负责。”
纪检书记这一表态,让天平瞬间就倾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