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宋涛因此下台，那自已肯定会再次主持局里的工作。

到时候，再把医疗改革的功劳算到自已头上。

那老干部局局长的位子……

简直唾手可得！

这四个字，像一道无声的炸雷，在张嵩山心底轰然爆开，把他长久以来压抑着的野心彻底点燃了。

他感到一股滚烫的气流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战栗的兴奋。

是啊，如果宋涛提前下台……

那么，接任局长，升到正厅，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盼头，而是伸手就能碰到的东西！

甚至，他还能落个“拨乱反正”、“锐意改革”、“勇于担当”的好名声，政治资本会前所未有的厚实。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登天梯！

风险？

当然有。

可比起“按部就班”等两年后可能出现的未知变数，眼前这条险路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更重要的是，罗泽凯主动提出去当这个“探雷的”、“冲锋的”。

自已只需要在暗处提供“弹药”，坐等着收好处。

这几乎是最理想的合作方式了。

张嵩山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可眼底深处那簇被点燃的火苗，怎么也压不下去。

“罗局，”张嵩山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也更沉了，“你知道局里以前搞的那个‘夕阳红’工程吗？”

罗泽凯点点头：“听说过一点。”

张嵩山逼视着他：“那你敢查吗？”

罗泽凯从容道：“只要有问题，我当然敢查。”

“罗局，查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张嵩山紧紧盯着罗泽凯的眼睛，放慢了语速，

“‘夕阳红’工程，牵扯的不光是局里，还有承建方、监理方、设计院，甚至可能牵扯到更上面。”

“一旦开始查，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而且，你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

罗泽凯听明白了。

张嵩山已经动心了，但也在给他划底线。

“张局放心。”罗泽凯放下酒杯，身体坐得笔直，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和决绝，“我在基层搞反腐那事儿，您应该也听说过。”

张嵩山点了点头。

他当然听说过罗泽凯这方面的事情。

三个月前，罗泽凯还配合中纪委打了一场漂亮的反腐仗。

“那好，我信你。你说说，想让我做什么？”张嵩山问。

“先帮我解决了周老的事儿。”罗泽凯的声音低而沉，却字字像钉子一样，“这是我眼下最大的软肋。”

“只有先把这事儿的影响压到最低，甚至反过来，我才有余力和空间，去查您说的那个‘夕阳红’工程。”

“行。”张嵩山问，“具体想我怎么帮？”

罗泽凯直截了当：“在下次局党组会上，公开支持我。”

张嵩山眉头微微皱起：“公开支持？现在这节骨眼上？”

“对。”罗泽凯点头，目光灼灼，“不是替我说话开脱，而是站在‘试点机制本身’的立场上，肯定它的初衷和初步成效。”

“强调事故是个案，不能因噎废食。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您得提出：应该让第三方权威机构介入。”

“对药品、配送、使用这整条线进行独立调查，而不是光由局里内部来定性。”

张嵩山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不定。

他明白罗泽凯的用意了。

一旦引入第三方调查，宋涛就没法再完全掌控整件事的节奏和说法了。

调查的焦点就会从“罗泽凯决策失误”，转向“整个流程有没有系统性的漏洞”——

而系统性的问题，那是集体责任，不是个人罪过。

更妙的是，要是调查真能挖出药品配送环节的问题，那宋涛的麻烦可就大了。

“可如果……调查结果最后还是指向你呢？”张嵩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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